所有的熱烈、執著、憤怒、不甘,最終都歸於這片死寂的冰冷。
他感覺,自己與這個凡塵世界的最後一絲聯絡,也即將被斬斷。
然而,就在他以為這場歷練將以徹底的“寂滅”之心結束時,一股微弱卻異常熟悉的波動,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在他冰冷的心湖中,盪開了一圈細微的漣漪。
那波動,來自北方,來自那片正被戰火與死亡籠罩的土地。
帶著一絲……龍族特有的、悲慟與憤怒的氣息?
嚴瑾那如同冰封湖面般的眼眸,微微動了一下。
龍氣?並非真正的龍族,而是……龍脈之氣?
這或許是某種與龍族相關的遺寶、遺蹟所散發的氣息?
嚴瑾微微蹙眉。
他雖封印仙力,只以凡軀行走,但這具歷經東海洗禮、造化筆滋養、甚至他自己也說不清道不明來歷的肉身,對於同源或高階能量的感知,依舊敏銳得超乎凡人想象。
尤其是這龍氣之中,隱隱帶著一絲與他血脈深處某種力量共鳴的悸動。
白漪師姐曾言,他身具龍人血氣,應是修煉過龍族功法。
可他搜遍失去記憶後的所有經歷,除了東海之底與龍族並肩作戰、吸收過萬龍戮仙陣的部分怨念與龍力外,並無其他相關記憶。
“應該是和那段下界的記憶有關係……”
嚴瑾喃喃自語。
那段被迷霧籠罩的過往,似乎總與龍族有著聯絡。
而如今這北境淪陷區出現的龍氣,像是一把鑰匙,隱隱指向了他記憶深處鎖閉的大門。
“也罷。”
嚴瑾看著北方陰沉的天際,那裡戰火雖暫熄,但死寂與混亂更甚,“此地已無可觀之景,無可煉之心。便去那廢墟之中,看看這龍氣,究竟是何物。”
他如同一個最普通的逃難者或遊方者,背起簡單的行囊,踏上了北行的道路。
越往北走,景象越是悽慘。
官道兩旁,田地荒蕪,村莊化為焦土,白骨露於野,千里無雞鳴。
偶爾遇到的流民隊伍,個個面黃肌瘦,眼神麻木,如同行屍走肉。大明軍隊的鐵蹄過後,留下的是滿目瘡痍和嚴酷的統治。
嚴瑾收斂了所有氣息,混在流民之中,沉默地前行。
他看到了大明騎兵耀武揚威地鞭撻著被俘的清人,看到了曾經的大清官吏搖身一變,成了大明的爪牙,更加兇狠地盤剝著昔日的子民。
人性的卑劣與堅韌,在絕境中展現得淋漓盡致。
嚴瑾始終冷眼旁觀,只是那冰封的心湖之下,那縷因龍氣而生的探究之意,成了支撐他繼續前行的唯一動力。
隨著不斷深入北境,那股龍氣的感應也越來越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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