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鐵路修成後,他蘇節的名字說不定能寫進大唐的史書裡。
只可惜不像他的阿耶蘇烈,是靠軍功寫進大唐史書裡。
“蘇將軍!”一騎快馬從工地西邊飛馳而來,馬上騎士滿身塵土。
“西段工地挖出大石頭,巽七說神雷不夠用,讓您趕緊調一批過去!”
蘇節罵了一聲娘,調轉馬頭朝火藥庫方向跑去。
自從見識過神雷的威力,蘇節便被不良人給收編了。
西段工地緊鄰一條古河道,表層土挖開後露出底下的花崗岩層。
這種石頭又硬又韌,鋼釺砸上去只留下一個小白點。不用神雷根本啃不動。
巽七蹲在石層邊上,嘴裡叼著一根草莖,眯著眼睛打量岩石的紋理。
他今年才十九歲,卻已經是不良人最有經驗的爆破手。
當初在長安西山試驗神雷時,他跟在魏駙馬身邊學了整整三個月,炸塌十幾座山頭才出師。
“斜著打,順著紋理打。”巽七吐掉草莖,用手指在岩石上劃了條線,“炮眼深一丈,裝藥十五斤,三炮同時引爆。”
爆破隊的工匠們立刻動手。他們都是巽七一手帶出來的徒弟,打炮眼的功夫已經練得爐火純青。
八個人分成三組,掄起鐵錘就砸。火星四濺中,炮眼一寸一寸地往岩石深處延伸。
兩個時辰後,三個炮眼全部打好。巽七親自裝藥,小心翼翼地把神雷粉灌進炮眼,再用黃泥封口,最後插上引線。引線是用麻繩浸了火藥水製成的,燃燒速度穩定,一尺長的引線能燒三十息。
“所有人退後!”巽七舉著火把大聲喊道,“退到五百步外!”
奴隸們扔下扁擔籮筐撒腿就跑,監工計程車卒們也牽著馬往後撤。
五百步內瞬間清空,只剩下巽七一個人舉著火把蹲在引線旁。
“巽七,你小子還不撤?”遠處的蘇節急得大喊。
巽七不慌不忙地點燃三根引線,看著火星嗤嗤地往炮眼裡鑽,這才轉身狂奔。他的身影剛跑出三百步,身後便傳來驚天動地的爆炸聲。
“轟——轟——轟——”
三聲巨響幾乎連成一片。碎石像暴雨一樣傾盆而下,砸在地上砰砰作響。煙塵騰起數十丈高,遮天蔽日,整片工地都籠罩在灰色的塵霧裡。
等煙塵散盡,原本一整塊的花崗岩層被炸出一個三丈深的大坑。裂隙沿著紋理向四周延伸,碎石堆得像座小山。
“裝車!”蘇節一揮手,奴隸們蜂擁而上。
樸大昌衝在最前面。他專挑大塊的碎石搬,一塊少說有四五十斤。他咬著牙把石頭扛上肩頭,脖子上的青筋暴得老高。旁邊兩個年輕奴隸想幫他抬,被他搖頭拒絕。
他今年五十三了,在高句麗那會兒,這個年紀的老人早就該在家養老。
可如今他是大唐的奴隸,奴隸沒有養老的資格。他只能拼命幹活,證明自己還有用。
有用的人才能活下去,這是他在三年奴隸生涯裡悟出來的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