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夫長向前一撲,臉朝下砸進泥裡。薛訥踩住他的後頸,扭頭看向狄仁傑。
“看見了?蠻子就是這樣。你越跟他講道理,他越當你怕他。打不服的,就殺了。殺怕了,剩下的就是好奴隸。”
他說完,刀光一閃。那千夫長的吼叫聲戛然而止。一顆人頭滾出老遠,斷頸處的熱血把泥地燙出一片白汽。
俘虜營裡徹底安靜下來。
兩萬多人,沒有一個再出聲。只有風雪掠過曠野的嗚咽,像在為這顆人頭弔喪。
狄仁傑望著那具還在抽動的屍體,沉默良久。
“學生受教了。”他低聲道。
張柬之、婁師德等人也齊齊躬身:“學生受教。”
薛訥哈哈大笑:“這才哪到哪!走,去女奴營。那邊的課,比這邊有意思。”
女奴營在草場東邊,與男俘營隔著一條新挖的淺溝。溝那邊,是一排排臨時搭起的氈帳。
還沒走近,狄仁傑就聽見一陣銀鈴般的笑聲。
“將軍來啦!將軍來看我們啦!”
幾個半年前被俘的波斯女奴,從帳中探出頭來,不停的搔首弄姿。
一見薛訥的人影,紛紛跑出來,嘴裡喊得又甜又亮。
她們已學會不少唐話,一個個穿著改小的唐式短襖,頭髮梳成雙髻,竟有幾分像長安城裡的胡姬。
“將軍今天怎麼得空?”
“奴給將軍煮了茶,加了酥油,可香了!”
“這位小將軍生得好俊,是將軍的公子嗎?”
狄仁傑哪裡見過這等陣仗,耳根刷地紅了。婁師德憋著笑,張柬之則抬頭望天,假裝什麼都沒看見。
薛訥笑罵:“去去去!安分些!這是長安學堂來的學生,你們少禍害!”
女奴們也不怕他,反倒笑得更歡,有幾個還衝狄仁傑拋媚眼。
狄仁傑眼觀鼻鼻觀心,“學生此來,是奉命記錄俘虜營實況。”
薛訥擺擺手:“記,隨你記。等到了長安,讓陛下也知道,西疆的女奴,是別有一番風情吶。”
正說笑著,新抓的一批女俘從東邊押過來。
她們蓬頭垢面、滿身血汙,被繩子串成一串,像牲口般趕著。有人哭,有人罵,有人連路都走不穩。
“她們是新抓的?”婁師德問。
“對,波斯王宮的宮女,還有幾個大食貴族的家眷。”
薛訥掃了一眼,不以為意,“駙馬爺有令,女奴先送到長安,再按品相分到各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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