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牢門外的劉若愚將裡面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這正是陛下要的效果,用努爾哈赤這隻“死老虎”的下場,碾碎齋賽所有僥倖與驕矜。
作為皇帝身邊最得力的太監,他太清楚陛下的心思:要馴服草原,光靠打不行,得找個“聽話的榜樣”,而齋賽,就是那個最合適的人選。
他要讓這內喀爾喀臺吉明白,在大明的絕對實力面前,任何“草原梟雄”都不過是砧板上的肉。
見齋賽面色由紅轉白,氣息紊亂,劉若愚才推門而入,適時打斷了二人的對峙:“臺吉看來與這‘建州衛叛酋’確是舊識了。”
他的目光掃過齋賽緊繃的臉,語氣依舊溫和,卻帶著敲打,“咱家勸臺吉一句,識時務者方為俊傑。努爾哈赤此人,昔日縱橫遼東,何等威風,可我大明天兵一起,旦夕之間,他那十數萬八旗精銳便灰飛煙滅,如今只能落個這般下場!”
劉若愚走到齋賽身邊,壓低聲音,氣息幾乎拂及其耳畔,帶著赤裸裸的威脅:“陛下仁慈,願意見您,是給您的恩典。您可要是不知好歹,衝撞了陛下,咱家可保不住您。
畢竟,草原上的臺吉多的是,不差您一個。您要是不肯聽話,有的是人想替您領這份‘恩寵’。”
此言如冰水澆頭,徹底熄滅了齋賽最後一絲氣性。
他看著角落裡蜷縮的努爾哈赤,又看看眼前笑容溫和卻暗藏鋒芒的劉若愚,終於徹底明白,自己從來不是“被禮遇的首領”,只是大明手裡的一枚棋子。努爾哈赤的今天,就是他不聽話的明天。
“公公教訓的是。”齋賽低下頭,聲音裡沒了剛才的硬氣,只剩下順從,“某......知道該怎麼做了。”
劉若愚滿意頷首,抬手示意:“既然想通了,那便隨咱家去見駕吧。謹記:多聽,少言;陛下垂詢,據實以對;莫要自作聰明。”
齋賽跟在劉若愚身後走出牢房,陽光透過牢門的縫隙照進來,刺得他睜不開眼,可他卻覺得渾身發冷。
身後的牢房裡,努爾哈赤突然發出一聲低沉的笑,那笑聲裡滿是絕望與嘲諷,像一根毒刺,深深扎進他心裡。
遼陽行在的正殿內,朱由校端坐御座,手中拿著一份從京城送過來的奏本,似乎看得入神。
劉若愚悄無聲息地入內,躬身低語:“陛下,人帶到了。”
朱由校沒有抬頭,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齋賽被內侍引著,幾乎是屏著呼吸踏入房門。他不敢抬頭直視,眼角的餘光只瞥見那位身著龍袍的年輕皇帝年輕挺拔的背影。
“罪臣......內喀爾喀部齋賽,叩見大明皇帝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齋賽依著劉若愚事先的叮囑,跪伏於地,聲音因緊張而微微發顫。
一年多的地牢生涯,赫圖阿拉城破時的所見所聞,早已將他“成吉思汗後裔”的傲氣碾得粉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