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隱龍衛,獨立於錦衣衛、督察院等明面情報監察體系之外,人員皆是從系統訓練的錦衣衛和精銳部隊中百裡挑一,忠誠毋庸置疑,專司暗處護衛與執行特殊使命,是朱由校手中藏於鞘中的利刃。
他們與許顯純統領的明面錦衣衛、以及逐漸安插到關鍵位置的系統文官們,構成一明一暗、相輔相成的帝王耳目與利刃,將朝堂內外、地方上下的動靜,盡數納入掌控。。
朱由校看著跪地的玄壹,冷聲吩咐:“傳令下去,命錦衣衛與禮部、督察院的系統文官,暗中徹查此次選秀所有參選女子的家世背景、人際關係,尤其是其家族與朝中各方勢力的勾連。
朕不希望這場選秀,變成某些人玩弄陰謀的舞臺。給朕把那些不乾淨的手都給朕查出來,若有誰敢伸爪子,不論涉及何人,先剁了再說。”
“諾!”玄壹應聲乾脆,毫無拖沓。
“另外,”朱由校話鋒一轉,神色凝重起來,“山東那邊,佈局已久,如今情形如何了?”
玄壹抬起頭,雖然面容大部分隱在暗處,但那雙眼睛卻銳利有神。他的聲音平穩清晰,卻自然帶著一股冰冷的質感,彷彿在敘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實:
“稟陛下,山東局勢,已糜爛至極。自萬曆四十六年始,連年大旱,赤地千里,餓殍載道。然朝廷為遼事加徵‘遼餉’,山東負擔尤重,各級官吏更以此為由,層層盤剝,稅賦之外,勒索無度,民怨早已沸騰。”
“地方官員多與士紳豪強勾結,貪腐成風,視民如草芥。尋常百姓,辛苦勞作一年,所獲不及餬口,若遇災年,賣兒鬻女、棄屍溝壑者不絕於路,可謂無立錐之地。”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上了一絲冷意:“而山東積弊之深,首推曲阜孔家。孔家世受國恩,然當代衍聖公孔胤植,仗聖人後裔之名,行兼併之實。其家佔田何止百萬,橫跨兗州、東昌數府,僮僕數以萬計,府庫之豐恐不下藩王。更縱容族人、家奴,倚勢凌弱,強佔民田,逼債奪產,無惡不作。
地方官員或畏其清議聲望,或自身不潔,皆退避三舍,曲意逢迎。致使曲阜幾成孔傢俬土,國法不行,孔氏家法反高於國法!
山東百姓,上受天災,下遭官貪,中間更有此等‘聖人子孫’敲骨吸髓,苦孔家久矣,甚於苦旱蝗。”
“也正是因為如此,白蓮教分支‘聞香教’,在教主徐鴻儒及其骨幹王好賢、周堯德等人的煽動下,借‘彌勒降世’、‘真空家鄉,無生老母’、‘均平貧富’等妄言邪說,在絕望的百姓中迅速蔓延,信眾日增,勢力膨脹極快。按其內部層級,‘傳頭’、‘會主’已遍佈魯西、魯南數十州縣。
朱由校聽著,眼神越來越冷。作為一個來自後世的靈魂,對那句“世修降表衍聖公”可是記憶猶新。
縱觀歷史長河,每逢王朝更迭、神州易主之際,哪次少了曲阜孔家及時遞上的勸進表文?從宋至元,從元至明,從明到清,他們總能以驚人的“效率”和“智慧”,迅速找到新的“天命所歸”,將文脈象徵變成了家族特權的護身符,以此延續家族的顯赫與特權。
這份“與時俱進”的“生存哲學”,看似精明,實則毫無氣節,令人作嘔。
所謂“君子之澤,五世而斬”,孔門恩榮,延綿千年,早已變質。
如今的衍聖公府,不僅不再是文脈象徵,反而成了依附在大明肌體上最大的寄生蟲之一,他們壟斷田產、勾結官吏、漠視國法,成了阻礙新政推行、壓榨百姓的攔路石。
他想起後世那個風起雲湧的時代,為開啟民智、打破千年思想枷鎖而興起的“打倒孔家店”浪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