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訊息如同長了翅膀,瞬間飛遍整個六部九卿衙門!
朝堂之上,如同炸開了鍋,各部院、科道官員,無論品階高低,皆在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形成一股巨大的聲浪。
多數年輕官員、部分清流幸得朱由校的政策,才得以晉升,對陛下存在天然的感激,也是贊同居多:
“陛下聖明燭照!微服私訪,體察民情,揪出此等盤踞市井、禍害百姓的毒瘤!成國公世受國恩,不思報效,反縱惡奴為虐,削爵流放,咎由自取!大快人心!”
“五城兵馬司?哼!名為巡防,實為蠹蟲。兵丁與潑皮勾結,勒索商戶,欺壓良善,早已怨聲載道。陛下裁撤此等害民之衙,另設新衙,正是革故鼎新、滌盪汙濁之舉!吾皇萬歲!”
“陛下登基以來,整肅吏治,雷厲風行!今日之舉,更是彰顯天威!那些倚仗權勢、魚肉鄉里的勳貴豪奴,還有那些盤踞街面、吸食民脂的胥吏兵痞,末日到了!”
而其他老成持重者、與勳貴有舊者、及部分掌控五城兵馬司利益的官員則是暗自擔憂,雖然在明面上不敢說什麼,暗地裡卻是抨擊不斷:
“荒謬!成國公縱有過錯,自有《大明律》與三法司會審定讞,陛下豈能以雷霆之威,越過法司,直接判斬立決?此例一開,國法威嚴何在?勳貴人心惶惶,恐非社稷之福!”
“五城兵馬司乃太祖高皇帝欽定之制,維繫京師治安百五十年!雖有積弊,豈可因噎廢食,輕言裁撤?此乃動搖國本,新設衙門,權責不明,人員混雜,若再起弊端,誰來擔責?陛下此舉,太過草率。”
“陛下勤政固然可嘉,然則......萬事皆乾綱獨斷,不諮閣部,不議朝堂。長此以往,言路閉塞,君臣隔閡,非明君之道啊!”
“最可慮者,那新設‘巡防提督衙門’,提督何人?若由內宦或天子近幸提領,豈非又成一東廠、錦衣衛?權柄過重,侵奪部院之職,後患無窮。”
看!這便是那些遇事推諉、墨守成規的腐儒官僚。出了紕漏,第一時間不去反思自身積弊、不思如何整頓革新,反而立刻跳出來,揮舞著“祖制”、“國法”、“言路”的大棒,指責陛下“操切”、“動搖國本”。
彷彿只要抱住“祖宗成法”這棵朽木,就能掩蓋他們尸位素餐、治理無方的事實,他們口中振振有詞的“不可輕動”,往往不過是維護自身那點蠅營狗苟的利益和早已腐朽不堪的權力罷了。
讓他們去整頓?他們只會推說“積重難返”、“非一日之功”,最終不了了之。陛下如今掀了桌子,他們便如喪考妣,惶惶不可終日。
就在這沸反盈天的爭論聲浪達到頂峰之際——
“報——!!!八百里加急——!!遼東軍情——!!!”
一聲淒厲尖銳、帶著無盡惶恐的嘶吼,如同裂帛般撕裂了紫禁城上空沉悶的空氣!
緊接著,宮門外傳來震耳欲聾的馬蹄聲和守門衛士的驚呼!
一名渾身浴血、泥濘不堪、幾乎看不出本來面目的驛卒,滾鞍落馬,高舉著一個沾滿汙泥、封印著三道血紅“急”字的信筒,踉蹌著撲向宮門!
他雙目赤紅,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八百里加急!遼東經略行轅!瀋陽......瀋陽告急——!!”
當值通政司官員魂飛魄散,連滾爬爬地搶過信筒,驗看封印無誤後,以生平最快的速度衝向文淵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