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咣噹!”文淵閣的大門被猛地撞開!
“閣老!部堂!遼東經略熊廷弼、巡撫周應春聯署!八百里加急!瀋陽......危殆!”送信之人聲音喘著粗氣,雙手顫抖著將信筒呈上。
李邦華一個箭步上前,劈手奪過信筒,驗看火漆及封印後,用顫抖的手撕開封印,抽出裡面染著血漬的薄薄信紙。
熊廷弼的筆跡倉促而剛勁,內容措辭從容:
“臣遼東經略熊廷弼、巡撫周應春,頓首謹奏:
奴酋努爾哈赤親率建虜八旗主力,號稱十萬之眾,已於三日前南下撫順,兵逼瀋陽,其勢洶洶,志在必得。
為護境安民,免遭建虜鐵蹄蹂躪,劫掠糧秣,屠戮百姓,臣等已嚴令各部,依託瀋陽堅城及城外預設之營寨,深溝高壘,寸土必爭,誓死堅守。務將奴酋大軍拒於城垣之外,挫其鋒芒,保我遼東腹地安寧!
然敵勢浩大,攻勢如潮。後續援兵、糧秣、火器彈藥,消耗甚巨,懇請朝廷念及瀋陽乃遼東咽喉重鎮,速發援兵,急調糧餉軍械!瀋陽危在旦夕!遼東危在旦夕!臣熊廷弼、周應春再拜!”
“十萬建虜?兵臨瀋陽城下?瀋陽距京師一千五百里,就算用八百里加急也得三天時間,這麼算來,建虜說不定已經兵臨瀋陽城下了”周嘉穆失聲驚呼,眼前發黑,幾乎站立不穩。
“依託城寨......拒敵於外?”李邦華面色鐵青,攥著信紙的手指骨節發白,
“熊廷弼......他......他竟敢未得聖旨、未諮兵部,便做下此等依託堅城營壘,與敵主力正面對壘決戰之決斷?
此非尋常守城,實乃以瀋陽為憑,與奴酋傾力一搏,若瀋陽有失,則遼東不保,山海關震動,京師危矣!”
方從哲強自鎮定,但聲音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速......速將此報呈送御前,請陛下即刻召見群臣,共議對策!”
熊廷弼、周應春聯署奏報中“依託城寨拒敵於外”的意圖,以及其隱含的
“未請旨便決定在瀋陽城下與建虜主力決戰”的意圖,如同又一枚重磅炸彈,在剛剛因成國公和五城兵馬司事件而沸騰的朝堂上再次引爆!
“狂妄,熊蠻子狂妄至極!”一名御史跳了出來,鬚髮戟張,“依託城寨拒敵?說得好聽!此分明是以瀋陽為賭注,與奴酋主力決戰!
守城決戰,關乎國運!豈是邊臣可擅專?未得聖命,未稟兵部,行此險招。若瀋陽有失,百死莫贖,當即刻鎖拿進京問罪。”
“對!必須嚴懲!此風斷不可長!否則邊將皆效仿,動輒以‘護境安民’為由,擅啟戰端,朝廷威嚴何在?兵部權威何在?”另一位兵部的郎中也是出言贊同道。
“熊廷弼、周應春其心可誅!名為‘拒敵於外’,實乃將瀋陽重鎮置於險地!萬一城破,遼東糜爛,誰擔其責?”
“此刻問罪,誰來守瀋陽?當務之急是速發援兵糧餉!保住瀋陽要緊!”
“援兵?糧餉?談何容易!京營新整,各地兵備空虛,糧餉轉運艱難......熊廷弼既已決定在瀋陽城下決戰,此刻增援,恐鞭長莫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