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片刻之後,朱由校端坐於御案之後,目光沉靜地掃過在劉若愚引領下魚貫而入的數名將領。
陳策、戚金、沈有容三人聯袂在前;他們風塵僕僕,剛從遼東和南方的烽煙中趕來,臉上帶著常年在塞北風霜或東南海潮中浸染出的黝黑與堅毅,甲冑雖然經過整飾,仍難掩其下的血火氣息。
他們深知,此次他們被皇帝特旨從不同地方火速召至禁中,絕不只是為了表彰功績。
他們心裡也隱隱有所猜測,於是帶著一份隱藏的很深的期許和謹慎來覲見。
這位年輕皇帝的雷霆手段和宏圖大志,他們已在遼東接旨的時候感受到了,能夠訓練出那般精銳鐵騎的帝王,怎麼可能是無能之君?
再加上近期裁撤五城兵馬司、處決成國公的京畿風波中表現出來的強硬和手段,更是讓他們對這位年僅十六的少年天子,不敢抱有一絲輕視。
是以三人入殿後,齊齊下拜,姿態恭敬而謹慎:
“臣陳策、戚金、沈有容,叩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聲音洪亮,姿態恭謹,那份久經沙場的沉穩中帶著一絲面對新銳帝王的緊繃感。
在這多事之秋,面對這位意圖重塑乾坤和深不可測的君主,低調與務實才是立足之道。
“諸卿鞍馬勞頓,平身賜座!”朱由校聲音溫和卻自有一股威儀,
一旁的內侍趕緊搬過來幾個繡墩,三人連忙謝恩,然後略顯侷促地在繡墩上落座,朱由校目光投向幾人,聲音帶著幾分感慨:
“爾等坐鎮邊關、征戰海疆,護佑疆土,勞苦功高。尤其是遼東,陳卿、戚卿浴血御虜,挫敗奴酋兇鋒,功勳卓著!”
“沈卿更是不得了,在閩海,以小船硬撼紅毛敵艦,揚我國威,亦是大功!”
“朕雖遠在京師,然爾等浴血奮戰、揚威沙場之壯舉,朕未嘗一日不懸心掛念,亦未嘗一日不引以為傲!”
陳策、戚金忙道:“臣等守土有責,不敢言功!全賴將士用命,陛下洪福!”
沈有容亦拱手:“為國御海,臣之本分,紅毛跳樑小醜,不足掛齒,賴陛下威德!”
這幾人在萬曆朝摸爬打滾十幾年,早就習慣了文官的那套功勞歸文臣統御有方,有錯就是將領作戰不力的一套。
雖然胸中一腔熱血未散,但是也是備受冷眼,突然聽到皇帝推心置腹的誇獎,聽到他對自己幾人的關注,一時之間也是心中激盪難平,不由生出幾分士為知己者死的激情。
朱由校微微頷首,對他們的謙遜務實頗為滿意;這才是能辦大事的良將,不矜功,不畏險。
他目光轉向王英卓以及陳策、戚金,語氣轉為擔憂:
“朕近日調閱京營舊檔,點驗軍伍,所見所聞,觸目驚心!王卿、陳卿、戚卿,爾等久在軍伍,以爾等之見,這拱衛帝畿的根本之地,究竟是何等光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