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面對勢弱的皇帝時候,他們以“祖制”、“倫理”為武器,透過制度流程、集體諫諍乃至“軟性對抗”來約束皇權。
歷史上的正德皇帝欲南巡,結果被146名文官集體跪伏宮門勸諫,正德震怒廷杖 114人,但最終仍被迫取消南巡;
還有萬曆皇帝因“國本之爭”與文官集團對抗 30年,文官以“嫡長子繼承製”為由集體諫諍,甚至以“辭官”“廷議”施壓,最終由萬曆妥協收場;實質上就是因為皇帝沒有掌握打破平衡的力量,導致皇權被一步步地壓縮。
而面對手握強軍的皇帝,像明初朱元璋、朱棣或宣宗等,他們透過直接控制京營、親軍、錦衣衛、東西廠、邊軍精銳,形成“軍事威懾—行政效率”的閉環。
此時文官的核心策略是以“執行”為優先,透過“輔助決策”換取生存空間,避免直接對抗。強勢皇權下,文官集團內部更易分化為“依附派”與“謹慎派”,缺乏“集體諫諍”的動力。
像是朱元璋時期,胡惟庸案、藍玉案牽連數萬官員,文官集團中雖有不滿者,但無人敢串聯對抗,反而紛紛以“揭發同僚”自保;即便是“洪武四大案”後,文官仍以“奉旨辦事”為第一準則,極少有“死諫”案例。
此刻,面對朱由校展現的絕對力量與決心,文官們彷彿回到了弱勢群體的角色,言語間無不字斟句酌,唯恐觸怒天威,往日的氣焰蕩然無存。
雖然朱由校嚴令官員“注意保密,不可將朝議之事外洩”。然如此龐大動員,涉及衙門眾多,訊息終難盡掩。“三十萬大軍”、“五百萬石糧”、“京城大閱”等隻言片語,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漣漪,悄然在官場市井間擴散。
與此同時,在京師城南一處深宅大院內,燭火搖曳。
七八名身著錦袍、氣度不凡的中年男子圍坐密議,他們是一些江南士紳家族的代表,常駐京師打點關節,探聽訊息。
“訊息可靠嗎?小皇帝真在南海子屯了五百萬石糧?”一個面白無鬚的中年鹽商把玩著溫潤的玉扳指,壓低聲音,語氣中充滿難以置信,
“江南漕糧,年年損耗巨大,戶部常哭窮,這五百萬糧可不是一個小數目......來路蹊蹺,絕非漕運所能及。”
“千真萬確!”一個身材微胖的蘇松糧商介面,臉上總帶著市儈的笑意,“我的人在通州碼頭親眼所見,登萊水師戰船日夜巡弋,運糧海船絡繹不絕!”
“更蹊蹺的是,沿途兵丁押運糧車,井然有序,竟不見絲毫克扣擾民,往年,便是官糧過境,雁過也需拔毛,可見押運之人非尋常衛所兵丁可比。”
“更棘手者,沈有容那老匹夫,近來更是拿著雞毛當令箭,嚴查海船!我等運往長崎、平戶的三十七艘商船,竟被指為‘走私’扣下大半!絲綢、瓷器、生絲......價值何止百萬兩!水師何來如此多新銳戰船?”
他語氣中充滿肉痛與怨毒,損失的真金白銀讓他心如刀絞。
“哼!”另一個瘦削的布商冷哼一聲,“皇帝小兒,好大手筆!北伐?哼!耗費金山銀海,不過窮兵黷武!我等原欲借春荒‘調劑’市易,稍抬糧價,以應新政苛索......如今看來,此路不通了。”
他所謂的“調劑”,實則是打算在青黃不接時囤積居奇,哄抬糧價,哪管百姓餓殍遍野。如今看來,此事難了!皇帝手握如此規模的糧食,足以平抑糧價,穩定民心!”
“沈翁、王翁,計將安出?”其中一人憂心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