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歷朝歷代,為君者多善用“帝王心術“駕馭朝局。每遇改革圖新之際,往往將臣子推至風口浪尖,令其衝鋒陷陣。
若事成,則歸功於天子聖明;若事敗,便以臣子為替罪羔羊,輕則罷黜,重則問斬,以此平息眾怒,保全帝王清譽。
縱觀史冊,如此悲劇屢見不鮮:商鞅變法強秦,終遭車裂於咸陽;吳起治楚南平百越,卻被亂箭射死於楚悼王靈前;
王安石推行新法,熙寧夢碎後鬱鬱而終;就連本朝張居正,十年改革讓大明國庫充盈,身故不久便遭抄家清算,險些開棺戮屍。
這些能臣幹吏,不過是帝王手中利劍,用畢即藏,鈍則棄之。何曾有過君主如今日這般,明確昭示要為臣子擔當全部責任?這需要何等的氣魄與胸襟!
若非身懷系統,擁有源源不斷的精銳軍隊、忠誠幹吏與充足錢糧,朱由校或許也會選擇那般權衡自保之道。
但此刻,他擁有絕對的底氣,無需退讓,無需妥協!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權謀機變都顯得蒼白無力。他要讓滿朝文武明白,既為他的臣子,就當勇往直前,不必瞻前顧後,玩弄那些明哲保身的把戲。
二人心潮澎湃,殿內氣氛為之一緩。
方從哲趁機轉換話題,躬身奏道:“陛下,今歲乃酉年,正值國家掄才大典,三年一次之科舉正科將至。
此亦為陛下登基以來首次開科取士,事關為國選賢,意義重大,禮部需早作籌備。然禮部尚書一職至今空缺,科考籌備諸事繁雜,臣特來請示陛下聖裁。”
朱由校目光微動,看向以清正耿直著稱的李邦華:“科舉乃國之重器,自當慎重。朕登基時日不久,李愛卿,你久歷宦海,於典章制度最為熟稔,便由你為朕詳細分說一番此次科舉的章程規制。”
李邦華聞言,精神一振,整了整衣冠,躬身應道:“臣,遵旨。”
他略一沉吟,便條理清晰地陳述起來:“陛下,我朝科舉沿唐制而更周密,每三年一科,稱‘正科’。逢子、午、卯、酉年,各直省先舉‘鄉試’,考期在秋八月,故亦稱‘秋闈’。考生需經縣試、府試層層篩選,方能入場。鄉試中式者為‘舉人’,榜首稱‘解元’,如當年唐伯虎便是應天府解元。”
“鄉試過後,次年春,即辰、戌、醜、未年,天下舉人齊聚京師,參加由禮部主持之‘會試’,因其在春二月,故稱‘春闈’。會試中式者,便稱為‘貢士’,第一名稱‘會元’。”
“最後,由陛下您親臨主持‘殿試’,殿試只排名次,不再黜落貢士。所有貢士經殿試後,皆為我大明‘進士’。
進士分為三甲:一甲僅三名,分別為狀元、榜眼、探花,賜‘進士及第’;二甲若干名,賜‘進士出身’;三甲若干名,賜‘同進士出身’。”
說到此處,李邦華微微停頓,看向朱由校,見皇帝聽得專注,便繼續深入:
“至於每次取士人數,並無定數,需視朝廷需才之急緩與當年考生之優劣,由陛下聖心獨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