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0章
文官之中,如力挽狂瀾的張居正出自荊州衛,督師薊遼的孫承宗出自保定右衛,剛正不阿的袁可立出自睢陽衛;抗倭名將戚繼光出自登州衛,俞大猷出自漳州衛,鎮守邊陲的麻貴出自大同右衛,孫傳庭出自山西振武衛,忠烈殉國的盧象升出自南京鷹揚衛。
這些熠熠生輝的名字,其背後無不有著衛所與衛學的深刻烙印。而今,這曾培育出無數棟樑之才的重要途徑,竟凋零衰敗至此,思之豈不令人扼腕?
“如今天下教育多賴私塾,然師資良莠不齊,貧寒子弟無力就學。富者延名師,歲費百金;貧者就學於落第秀才,所學有限。長此以往,貧者愈無以進學,富者獨佔教化之利,教育之道,已然失衡。”
暖閣內一時寂靜,朱由校佇立窗前,望著宮牆外隱約可見的街市,神情複雜。
他想起前世那些為教育資源不均而吶喊的人們,沒想到在大明,這個問題同樣如此尖銳。
“國子監現今如何?”皇帝緩緩轉身,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國子監,雖編制俱全,監生眾多,然近年亦多流於形式。監生來源複雜,有憑真才實學考入的舉監,有地方推薦的貢監,有憑祖蔭入讀的廕監,還有捐資入學的例監。
來源既雜,心思各異,潛心向學者十中無一,學業質量自然參差不齊。”
他措辭委婉,但朱由校已然聽懂了弦外之音——國子監的框架雖在,但內裡早已空疏,別指望能從其中選拔出多少經世致用的真才了。
朱由校緩步走回御座,手指輕叩龍椅扶手,看著眼前這位剛剛還惶恐不安、急於撇清關係的禮部侍郎,此刻卻能侃侃而談,將國朝文教利弊剖析得條理清晰,心中不由對此人評價略有改觀。
“此人雖熱衷權勢,德行有虧,然其才學閱歷,確也深厚。若駕馭得當,未必不能成為推行新政的一把利器。”
片刻沉默後,他忽然問道:“顧秉謙,今日召你前來,是朕有意擢升你為禮部尚書,總攬科舉革新與全國文教振興事宜。此任關係國本,千鈞之重,你可願擔當?”
顧秉謙心中狂喜,面上卻愈發恭謹,重重叩首:“臣顧秉謙,蒙陛下天恩,信重若此,敢不竭盡駑鈍,肝腦塗地以報!定當盡心竭力,輔佐陛下推行新政,振飭文教,雖萬死而不辭!”
“肝腦塗地倒不必。”朱由校抬手示意他起身,語氣陡然轉沉,“但你要記住,禮部是朕推行文教改革的門戶,容不得半分懈怠與私弊。朕給你五年時間,你需為朕完成三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