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5章
“朕即刻派遣錦衣衛與都察院,聯合清查!就查過去五年,兵部上至侍郎、郎中,下至各清吏司員外郎、主事,以及他們關聯的地方衛所、屯田賬目!
朕不要多,只要查出來,有三成的官員是清廉的,或者各地衛所的屯田有三成與賬上能對得起來,證明爾等確能廉潔高效、不負聖恩。
朕就聽從爾等之言,重組之事,作罷!若是不足,查出來的就按謀逆之罪株連三族,如何?”
“陛下!萬萬不可啊!”王在晉面色慘白,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帶著驚恐與絕望,
“此舉若行,恐......恐人人自危,官場動盪,各地衛所軍心不穩,恐生大變啊!”
“這也不可,那也不可!”朱由校猛地一拍御案,霍然起身,居高臨下,目光掃過全場,最終定格在王在晉身上,語帶譏誚:
“要不,朕這位置,由你來坐?”
“臣萬死!臣不敢!臣絕無此意!”王在晉聽見這誅心之言,魂飛魄散,連忙以頭搶地,再不敢多言一句。
朱由校又看向刑部尚書黃克瓚:“黃愛卿!你執掌天下刑名,你來評斷評斷,朕此法,可否能驗明兵部這些年執掌軍事,是否真的做到了你們所言的‘清正廉明、穩控局面’?此法,可能澄清吏治,驗明忠心?”
黃克瓚嘴唇哆嗦著,臉色蠟黃,額頭上瞬間沁出冷汗。這哪裡是問策,分明是逼他站隊,甚至是將他架在火上烤!
他只能深深俯首,幾乎將額頭貼到冰冷的地磚上,顫聲道:“臣......臣......陛下聖心獨斷......臣......愚鈍......”卻是半句完整的話也說不出來。
眼見文官最後的抵抗也被這“掀桌子”的方式徹底瓦解,朱由校冷哼一聲,重新坐回龍椅,聲音恢復了平靜,卻帶著最終裁決的意味:
“既然你們都心知肚明,禁不起查,那重建五軍都督府之事,朕就當你們——同意了。”
此言一齣,方從哲等人雖面色灰敗,卻也再不敢出聲強諫。
陛下連“龍椅你來坐”這等誅心之言都說了出來,他們哪裡還敢像從前那般,動輒以集體辭官來脅迫君上?
他們也害怕陛下若真的一怒之下準了,那便萬事皆休。這絕非僅僅是貪戀權位,更是因為誰都清楚,當今陛下手段層出不窮,身邊能人輩出。
若真離了他們,朝廷只怕......運轉得更快。到那時,就真的連“勸阻”陛下的資格都沒有了。
到了這個時候,朱由校也懶得再聽他們廢話。勉強得來的“同意”,又豈會真心獻上什麼良策。
至於那幫勳貴,雖然今日表現確有些出乎意料,膽氣見識增長不少,但讓他們參與設計如此複雜的軍國新制,終究還是力有未逮。
他的目光轉向一旁侍立的御前秘書司掌司事(負責人)趙彥章,“趙愛卿,將你們御前秘書司擬定的條陳,給諸位卿家說說。”
“是,陛下。”趙彥章雖是第一次參加此等規格的朝會,但作為系統出身的官員,他對朱由校的忠誠度毋庸置疑。
方才見這幫文臣竟敢如此忤逆陛下,他心中早已義憤填膺,得到命令,他先是不卑不亢地向眾臣行了一禮,朗聲道:
“諸位大人,《孝經》有云:‘君子之事上也,進思盡忠,退思補過,將順其美,匡救其惡。’故,為人臣者,諫君之過,匡扶社稷,乃其本分。
然,勸諫之道,在於明是非、利國家,而非結黨營私,以虛言脅迫君父,徒逞口舌之利,卻無益於國計民生!若以諫諍之名,行攬權營私之實,則非忠臣,乃國賊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