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控探頭轉動的瞬間，沈逸抬手在空中劃出一道指令欄。系統介面彈出，他迅速鎖定那個異常角度的攝像頭，標記為可疑節點。林悅立刻察覺到他的動作，指尖在平板上滑動，調出周邊裝置狀態圖——三十七個監控單元中，有六個訊號流出現輕微偏移，像是被某種低頻脈衝干擾過。
“不是巧合。”她說，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
陳宇已經半蹲下來，右手按在地面，感受著礦道深處傳來的震動頻率。“下面有東西在動，”他說，“不止是資料問題。”
沈逸沒說話，打開了加密通道。他知道不能再靠三人小隊獨自推進了。螢幕上跳出聯絡視窗，目標是遊戲公司應急響應中心。請求接通用了七秒，比平時慢了四倍。對方識別了他的ID“夜鶯”，但認證流程卡在第三層許可權校驗。
“我們需要伺服器監控權、安全防護團隊支援，還有跨平臺協作通道。”沈逸直接切入主題。
那邊傳來遲疑的聲音：“你說敵人能透過遊戲影響現實基礎設施？這需要確鑿證據。”
沈逸調出上一輪收集的資料鏈。異常賬號的行為模式、能量波動頻率與真實IP段的重合記錄、歷史停電事件的時間匹配圖譜，全部整合成視覺化報告。但他知道這些還不夠。懷疑不會因為幾張圖表就消失。
他啟動“極速學習模組”。介面一閃，系統開始解析《蒼穹之戰》底層協議中的漏洞邏輯。三分鐘後，一段模擬程式碼生成完畢。他將這段程式嵌入測試環境，觸發一次微型共振攻擊演示——虛擬伺服器負載瞬間飆升至98%，同時外部模擬電網出現短暫電壓不穩。
結果附在報告末尾傳送過去。
等待回應的二十秒裡，林悅盯著終端螢幕邊緣的紅痕，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鍵盤。陳宇站起身，鎧甲發出輕微摩擦聲，走到隧道口警戒。空氣中有鐵鏽味，也有某種電子元件燒焦後的刺鼻氣息。
回覆來了。遊戲公司技術部門確認了模擬邏輯的有效性，判定風險等級升至最高階。資源調動正式批准：伺服器監控許可權開放，安全防護團隊進入待命狀態，跨平臺協作通道建立完成。
沈逸關閉通訊視窗，轉向兩人：“他們同意配合。”
林悅鬆了口氣，但肩膀沒放下。陳宇回頭看了他一眼：“接下來呢？”
“制定應對方案。”沈逸說。
他開啟“策略模擬空間”，匯入已知敵人行為模型。系統開始推演百種潛在攻擊情景。兩小時後，三種最可能的主攻方向浮現出來：大規模NPC暴動引發伺服器擁堵、關鍵節點裝置遠端劫持、玩家意識短暫干擾。
針對第一種威脅，他們設立動態防火牆小組。林悅負責協調玩家自治聯盟，即時監控全服異常行為。她重新編寫了一套篩查演算法，能自動捕捉技能釋放節奏完全一致的賬號叢集，並標記為高危目標。
第二種威脅涉及現實層面。遊戲公司安全部門將在重點城市的資料中心部署反入侵程式。沈逸提供了一份座標清單，包含所有與歷史異常事件相關的物理位置。這些地方將成為首批佈防點。
第三種最為棘手。如果敵人真的有能力干擾玩家意識，那就意味著戰鬥不再侷限於虛擬世界。沈逸提出組建快速響應小隊，由他和陳宇帶隊，隨時準備切入高危區域執行阻斷任務。隊員必須經過神經耐受測試，確保在強訊號干擾下仍能保持操作精度。
訓練從當天就開始了。
虛擬作戰室內，三人每日進行三輪模擬對抗。第一輪是常規防禦演練，檢驗防火牆系統的反應速度；第二輪模擬伺服器過載場景，要求他們在70%延遲狀態下完成關鍵指令傳輸；第三輪則是突發意識干擾測試，視覺、聽覺訊號會被隨機扭曲，操作者必須依靠肌肉記憶繼續行動。
沈逸利用系統回放功能逐幀覆盤，找出每個人的反應延遲點。林悅的問題在於切換指揮模式時有零點六秒的滯後，她開始練習盲打指令組合。陳宇在近戰攔截中習慣依賴視野判斷，現在被迫適應模糊畫面下的距離感知。
第三天下午，林悅連續三次在干擾測試中失誤。她的手指停在控制桿上，額頭滲出汗珠。“我是不是拖後腿了？”她低聲問。
沒人回答。陳宇站在戰術投影前檢查裝備配置，沒有轉頭。沈逸坐在主控位，眼鏡反射著螢幕藍光。他知道這種壓力會積累，也知道任何安慰都顯得空洞。
“我們第一次組隊打副本的時候，你也是這樣。”沈逸終於開口，“那時候你在入口處絆了一跤，摔進陷阱，把整支隊伍的節奏打亂了。”
林悅抬起頭。
“但我記得你說了一句，‘沒關係，再來一次’。”他看著她，“然後我們打了二十七次，直到全滅記錄歸零。”
她嘴角動了一下。
“現在也一樣。”他說，“這不是個人表現的問題，是我們能不能守住這個系統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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