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逸的手還停在半空，指尖離能量護盾的裂隙不過寸許。那道光幕仍在波動，邊緣泛著不穩定的電火花，像一張將閉未閉的嘴。他收回手，低聲說：“走。”
林悅沒動，喘息聲比剛才更重。她盯著前方那片黑暗，法杖尖端微微下垂，抵在金屬地面上。腳下的平臺延伸進深處，燈光稀少，只有裝置運轉時偶爾閃過的藍紫光暈照亮一小段路徑。她嚥了口唾沫，抬眼看向沈逸。
“裡面……沒人？”
“暫時沒有。”沈逸盯著資料板上剛跳出來的訊號熱力圖。中央區域有七個高亮紅點靜止不動，周圍無移動單位。他把螢幕轉向她，“但不能保證下一秒還是這樣。”
林悅點頭，撐著地面站直。她的魔力條几乎見底，臉色發白，可腳步沒遲疑。沈逸率先邁步，穿過裂縫。身體穿過的瞬間，皮膚掠過一陣細密的刺痛，像是被無數根針輕紮了一下。他沒停下，貼著左牆前進。林悅緊隨其後，步伐踉蹌了一下，扶了下牆壁才穩住。
身後傳來沉悶的轟響。護盾閉合了。
通道盡頭豁然開闊。空間極高，頂部隱沒在陰影裡，四周立著成排的大型機櫃，冷凝管沿著牆面盤繞而上，發出低頻嗡鳴。空氣中有種金屬加熱後的氣味，混著電流燒灼的微焦感。正中央擺著一座環形控制檯，表面浮著數十塊懸浮光屏，不斷滾動著程式碼和波形圖。光芒映在地面，像水紋一樣晃動。
沈逸停下腳步，取出資料板連線最近的一臺終端。介面能插，但許可權鎖死，只返回一行提示：【主控協議加密中，無法讀取】。他換了個角度掃描訊號源強度，數值峰值確實集中在中央控制檯。他低聲說：“就是那兒。”
林悅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牆上一塊殘破的標識斜掛在支架上，只剩半截字跡：“……主控協·序列Ω”。她咬了下嘴唇，“這地方……是他們發號施令的地方？”
“應該是。”沈逸收起資料板，“所有加密訊號都從中間輻射出來，普通守衛不會配這種級別裝置。”
兩人開始向中央推進。腳步放得很輕，踩在金屬格柵上幾乎沒有聲音。途中經過一臺倒伏的冷卻機組，外殼裂開，露出內部纏繞的導管。林悅瞥了一眼，發現地上有幾滴暗色殘留物，像是機油，又不像。她沒說話，只是握緊了法杖。
距離控制檯還有十五米時，沈逸抬手示意暫停。前方地面有一道極細的紅線橫過通道，肉眼幾乎看不見。他蹲下身，從揹包裡取出一枚探測晶片貼在地板上。晶片亮起綠燈，隨後迅速轉紅——觸發條件未達閾值，但存在隱形監控機制。
“別踩線。”他收起晶片，“繞左邊過去。”
林悅側身貼著一臺儀器外殼挪動，肩膀蹭到突出的螺絲，發出輕微刮擦聲。她立刻僵住。沈逸也停了下來，目光掃向四周高處。
什麼都沒發生。
他們繼續前進，最終抵達控制檯外圍。這裡光線稍亮，能看清檯面佈滿觸控區和嵌入式介面。最中央是一個圓形凹槽，似乎需要插入某種核心模組才能啟用。沈逸伸手想碰，又中途收回。他知道現在不是亂動的時候。
“接下來怎麼辦？”林悅小聲問，眼睛盯著四周陰影。
“先確認有沒有備份記錄。”沈逸開啟資料板的廣域掃描模式，試圖捕獲附近儲存單元的訊號。還沒等結果跳出，頭頂傳來金屬摩擦聲。
咔、咔、咔。
聲音來自四面八方的觀察廊。那些原本漆黑的高臺通道，此刻一盞接一盞亮起紅燈。緊接著，七道身影從不同方向躍下，落地無聲。他們穿著統一的深灰裝甲，肩部帶有稜形徽記，手持高頻戰刃與短管能量槍，動作整齊劃一，落地後迅速散開，呈扇形圍攏過來。
沈逸一把將林悅拽到身後，自己退至一臺大型儀器旁。背靠金屬外殼，視野鎖定最近的兩人。對方沒有立刻進攻，也沒有開口，只是靜靜站著，武器指向他們所在位置。
林悅的呼吸變急，法杖抬起，魔力在尖端凝聚成一點微光。她沒釋放，只是維持著隨時可出手的狀態。
沈逸沒看她，視線在七人之間快速移動。站位分佈合理，封鎖了所有可能的突圍路線。裝備制式統一，反應訓練有素，絕非普通巡邏隊。他記下每個人的站位角度和武器朝向，腦子飛快運轉——這不是遭遇戰，是早就等著他們進來。
其中一人向前半步，仍未說話，只是緩緩舉起了槍口。
沈逸的右手慢慢移向腰間的資料包。那裡裝著幾枚干擾彈，但用不用，怎麼用，得再等一秒。他盯著對方手指的位置，判斷是否即將扣動扳機。
林悅的指甲掐進了掌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