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基地的燈光調到了最低亮度,螢幕的光映在每個人的臉上。沈逸沒有立刻說話,只是將上一章林悅上傳的《六次嘗試全記錄》拖進了主投影區。資料夾開啟後,六段測試錄影整齊排列,最後一段標著綠色對勾。
“我們能改掉自己的問題。”他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晰,“不代表別人不會比我們更快地解決問題。”
林悅坐在戰術終端前,手指還停在回車鍵上。她剛提交完本輪訓練總結,介面還沒關。聽到這話,她抬頭看了眼大屏,又看向沈逸的角色——那道披著法袍的身影站在主控臺邊緣,背對著其他人,像一根繃緊的弦。
沈逸點開系統資料庫,輸入許可權金鑰。介面跳轉,近期職業聯賽公開賽的錄影包開始載入。五支高勝率戰隊的編號依次浮現,旁邊自動標註出戰術型別:游擊突襲型、陣地壓制型、雙線牽制型、節奏控場型、極限反打型。每種型別下方都有三到五場典型比賽的縮圖。
“這些是已經拿到頂級聯賽資格的隊伍。”他說,“不是對手,是標準。我們現在的打法,在他們面前撐不過三輪技能迴圈。”
有人低聲說了句什麼,頻道里沒人接話。訓練室的空調發出輕微的嗡鳴,螢幕上的資料流持續滾動。
沈逸點開第一支戰隊的團戰片段。畫面中,七人小隊在狹窄山谷完成一次無傷轉移,全程沒有語音溝通,走位銜接精確到幀。第二次播放時,他逐幀暫停,指出其中三次微調角度的時機——都在敵人視野重新整理前0.2秒。
“他們不是靠反應快。”他敲出標記線,“是算準了AI巡邏的間隔。地圖機制被他們當成了工具。”
林悅湊近螢幕,看了一會兒,忽然開口:“有點像蜘蛛結網。不動的時候誰都不知道它在哪,可一旦你踩進去,四面八方都是絲線。”
這句話讓氣氛鬆了一瞬。有人笑了下,隨即又沉默。笑完才意識到,他們面對的不是可以繞開的網,而是必須衝過去的牆。
沈逸繼續播放另一段錄影。這支戰隊以極限反打著稱,曾在一次殘局中,用三人陣亡換掉對方全部主力。影片放到第三十七秒,他按下暫停。畫面上,一名戰士角色在倒地瞬間釋放了嘲諷技能,硬生生拖住敵方輸出兩秒。
“這個操作沒意義。”他說,“正常情況下,死人放技能只會浪費藍條。但他們提前一秒預判了隊友的復活位置,用屍體卡住了追擊路線。”
房間安靜下來。這種級別的配合超出了常規理解。不是技術差距,是思維模式的不同。
“我們現在連他們的門檻都摸不到。”沈逸關閉影片,“但我們得知道門在哪裡。”
這時,一個隊員在私聊發來訊息:“我們現在都沒進職業賽,研究這些是不是太早?”
沈逸沒回私聊,而是調出一段未公開的選拔賽錄影。畫面中一支黑馬戰隊在決勝局被一套連招團滅,過程只有十一秒。從第一人被控到最後一人倒下,中間沒有任何反擊機會。
“他們也是這麼想的。”沈逸把這段十一秒的錄影迴圈播放,“覺得只要贏下資格就行。結果,第一場就出局。”
他關掉投影,轉向所有人:“從今天起,每週定一個‘對手模擬周’。選一支職業隊,復刻他們的打法,練到能應對為止。每個人的任務會更新,新增‘抗壓決策測試’模組。”
鍵盤輕響,新訓練計劃開始同步。林悅看著自己的終端,工作列多了三項新條目:熟悉游擊型走位節奏、掌握雙線牽制下的資源分配、完成一次無指揮狀態下的反打演練。
她沒問能不能行,也沒說太難。只是把任務一條條複製進個人筆記,在最後加了一句:“先看清它們怎麼動,再想怎麼破。”
沈逸站在主控臺前,手指劃過螢幕,將五支戰隊的資料歸檔進“待分析”目錄。他的角色依舊背對眾人,法袍下襬靜止不動。現實中的他摘下耳機,喝了口桌上的水,重新戴上。
訓練室的燈依然低著,七臺終端同時亮起新的操作介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