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區的主機風扇還在低轉,螢幕上的熱力圖尚未關閉。沈逸的手指從刪除鍵上方移開,敲了兩下回車,將“策略模擬空間”的最終推演結論投射到主屏。三處紅斑區域——斷橋區、東側廢墟巷道、西北角塌陷谷地——在地圖上持續閃爍,下方滾動著行為模型摘要:**依賴前置視野控制,偏好以最小代價換取最大戰果**。
林悅把涼透的水杯擱在桌角,翻開新的筆記本頁面。她沒急著寫,而是盯著那三塊紅斑看了幾秒。“他們不是靠操作贏的,”她說,“是靠我們走進去。”
沈逸點頭,調出第一段模擬動畫。畫面中,己方隊伍前壓,剛踏入斷橋區域,埋伏點立刻啟用,刺客從水下通道切入,遠端單位被地形完全遮擋,輸出真空長達兩秒。整個過程耗時十一秒,對方陣亡一人,換掉己方三人。
“如果我們不進呢?”有人問。
“繞路?”另一個聲音接上,“可資源點就在那邊,避開等於讓出優勢區。”
討論聲漸漸起來。主坦提出強攻方案:“直接派輔助提前清視野,我們跟上推進,打他們一個準備不足。”遠端位搖頭:“他們要是故意留個假陷阱等我們踩呢?一露頭就暴露位置。”有人提議保守打法:“乾脆放棄中部,從邊路慢慢磨。”但立刻被反駁:“節奏全丟,後期他們養起來了更難打。”
意見分散,沒人能說服誰。會議室陷入短暫沉默。
沈逸沒有打斷。他等了幾秒,確認爭論的峰值已過,才重新開口:“對手不怕我們走哪條路,怕的是我們讓他們等不到。”他調出林悅整理的時間軸截圖,放大其中一段——從陷阱佈置到觸發,間隔一分十四秒。“他們能忍。但我們不能陪他們等。”
他切換畫面,顯示系統生成的雙線佯動推演。左側,一名機動單位攜帶訊號增強裝置,在東側廢墟外圍快速移動,製造出小隊集結假象;右側,另一名單元在西面高地跳躍式前進,釋放干擾脈衝。兩組動作同步展開,持續三十秒後驟然停止。
“他們必須做選擇。”沈逸說,“要麼分兵防守,要麼賭一邊是真。只要他們動了,部署節奏就被打亂。”
會議室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盯著螢幕,看那兩道虛線如何牽動敵方佈防重心偏移。第一次推演中,對方果然抽調了伏擊主力前往東側應對,斷橋區只留下單眼偵測裝置;第二次,他們識破佯動,但反應延遲了四秒——足夠主隊突入並控制關鍵掩體。
“主隊怎麼進?”林悅問。
“錯峰。”沈逸劃出第三條路徑。主隊不出現在佯動結束後的第一時間,而是等待十五秒,利用清晨霧散階段的地圖光照變化,降低視覺捕捉效率。遠端位先行抵達制高點,壓制已知陷阱座標;主坦貼牆緩行,避免觸發地面感應;刺客放棄水道,改走高地邊緣,切斷對方包抄路線。
“我們反過來卡他們的退路。”他說。
有人皺眉:“太細了,差一秒都可能對不上。”
“所以要練。”沈逸調出系統預演動畫,展示各崗位行動節點。螢幕上,六個光點按精確時間軸移動:08:15,東側佯動啟動;08:45,西側干擾開啟;09:00,主隊離出發點;09:16,遠端位抵達狙擊位;09:23,主坦進入掩體覆蓋區……每一幀都標註了協同口令與技能冷卻狀態。
動畫播完,沒人再質疑流程是否可行,而是開始確認自己崗位的操作細節。
林悅合上筆帽,站起來走到投影前。“這套打法不快,也不猛,”她說,“但它讓我們掌握主動。”她回頭看向沈逸,“以前是我們追著局勢跑,現在是我們定節奏。”
這句話落下,會議室裡的氣氛變了。疑慮仍在,但已被一種更清晰的認知取代——他們不是在躲避陷阱,而是在設計反制。
沈逸開啟訓練模組,載入新戰術路線。系統自動生成走位校準提示,分配各成員初始站位。他最後看了一遍方案文件,標題已經確定:《雙線誘控·錯峰突入作戰執行綱要》。
“進訓練地圖。”他說。
六人戴上頭顯,意識接入虛擬戰場。沈逸作為“夜鶯”,站在東側廢墟巷道入口處,法杖輕點地面,校準座標。林悅的“靈音”出現在她身邊,抬手檢查治療技能的施法前搖資料。
主控臺前,監控面板亮起六道生命值曲線。沈逸站在指揮位,目光掃過即時走點陣圖,看到隊友們正按照新方案的第一階段,緩緩向預定節點移動。
他的手指懸在指令鍵上方,沒有立刻下達命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