敵方射手在塔後露了個頭,沈逸的手指懸在快捷鍵上方沒動。他沒下令集火,也沒讓前排壓進。剛才那波節奏太順,對方卻始終沒交關鍵技能,這不正常。
三秒後,中路高地入口的視野突然黑了兩格。不是被掃掉,是主動斷開——有人從側翼繞了進來。
“回撤!”他聲音壓低,“全員往高地板收縮!”
語音訊道里敲擊聲驟然密集。前排戰士剛轉過身,一道突襲技能擦著他的護盾邊緣劃過,炸在兵線上。敵方打野從右草閃現接控,直撲後排。林悅角色本能往後跳了一步,法杖抬起就要放減速,沈逸立刻打斷:“別交!等他出刀再閃。”
她的手指停在空中。敵方刺客技能命中空氣,第二段追擊落空,節奏慢了半拍。己方坦克及時橫移卡位,把後排罩進防禦範圍內。
五道人影從中路三路壓上,兵線被強行推進塔下。對方顯然早有準備,輔助第一時間鋪開視野封鎖側翼,中單站在塔外遠端清耗,射手站位靠後但攻速條已經疊滿。這不是試探,是全力強打。
“守塔優先。”沈逸說,“不換血,不接團。”
己方前排依令貼塔站位,技能留在手裡。敵方几次試圖逼出控制鏈,都被穩健拉扯化解。第一波衝擊被打散,但對方沒有退,反而將兵線死死壓在塔前,不斷消耗防禦塔血量。
高地塔掉了三分之一,沈逸開始指揮交替清兵。他自己的角色退到側翼高臺,利用射程優勢點射對方前排。一道法術飛出,命中敵方中單一瞬,對方立刻交出位移技能後撤,連反打都不敢有。
“他們在賭。”耳機裡傳來隊友的聲音,“這打法像狂龍帶的隊伍,不到最後一刻絕不撒手。”
沒人接話。比賽時間顯示27分41秒,經濟差仍維持在一千六左右,但對方所有復活時間都已轉好,技能組完整。而己方輔助剛在剛才的拉扯中被蹭掉半管血,被迫回城補給,視野出現缺口。
敵方打野消失了。小地圖上最後的位置停留在龍坑下方,之後再無蹤跡。
沈逸盯著右側河道草叢。那裡沒有眼,也沒有掃描記錄。他沒說話,只是把自己的角色又往後挪了半個身位,確保不在任何突襲路徑的覆蓋範圍內。
兩秒後,草叢晃動。敵方刺客藉著兵線掩護摸了出來,目標明確——直撲高地中央的林悅角色。
“左移兩步。”沈逸開口。
林悅立刻響應,角色橫向走位。敵方中單同步出手,一道控制技能甩來,她按下閃現,身影瞬間偏移三米,技能擦空。沈逸同時打出禁錮,精準截斷刺客後續連招。對方落地不穩,被己方前排反手接控,一套反擊打殘,只能狼狽逃回塔下。
“他們想開你。”沈逸說,“接下來貼牆走,別落單。”
林悅應了一聲,呼吸略重,但操作沒亂。她把角色移到高地平臺角落,靠著牆體重建安全站位。治療技能落在她身上,血條緩緩回升。
敵方並未因這次失敗放棄。他們重新集結,再次壓進。這一次,四人抱團逼塔,打野繞後牽制,節奏比之前更緊。己方清兵稍慢一秒,塔就被多啃掉一段血。冷卻中的技能無法及時支援,防線出現細微裂痕。
沈逸開始逐個點名排程:“坦克留二技能保後排,戰士盯住他們的刺客,輸出只打前排,別貪傷害。”
命令簡潔,執行到位。儘管壓力陡增,陣型始終未散。高地塔血量掉到一半以下,對方攻勢依舊不減。遠端消耗、近戰強頂、技能輪轉,每一環都拼盡全力。他們知道這是最後的機會,一旦退開,再難組織有效反擊。
時間來到28分17秒。雙方都沒有再推進或後撤。兵線在塔前反覆拉鋸,技能在冷卻與釋放間迴圈。誰也不敢先交大招,誰也不敢貿然上前。
沈逸坐在訓練室主位,眼鏡片映著螢幕冷光。他的手指搭在滑鼠側鍵,目光掃過小地圖每一個移動紅點。耳機裡只剩下呼吸聲和敲鍵聲,緊張卻有序。
林悅的角色站在高地中央,法杖微抬,僅剩一個群體減速可用。她的生命值停在45%,經過治療後趨於穩定。她沒說話,但眼神一直盯著沈逸的方向,等待下一個指令。
敵方五人仍在塔外徘徊,陣型緊湊,毫無鬆動跡象。他們沒退,也不再強攻。彷彿也在等,等一個破綻,等一次失誤,等命運給出答案。
沈逸的手指動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