敵方五人仍在外塔前站定,陣型沒有鬆動,也沒有進一步壓進。兵線在高地塔前緩緩堆積,防禦塔的血條靜止在半截,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弦。沈逸的手指搭在鍵盤邊緣,一動不動。他的角色站在側翼高臺,法杖微微傾斜,技能條全部轉好,只等一個訊號。
耳機裡一片安靜,只有細微的呼吸聲和冷卻提示音斷續響起。時間顯示28分19秒,兩分鐘過去,誰都沒有先動手。這種僵持比團戰更耗心神——每一次技能抬起又放下,都是對耐心的撕扯。
林悅的聲音突然炸開:“別讓他們拖住我們!我們能贏!”
她的語速很快,音量拔高,像是要把壓在胸口的悶氣一口氣喊出去。語音訊道里所有人都頓了一下。她沒停,繼續說:“剛才那波我們守住了,現在也一樣!他們不敢上的,他們比我們更怕犯錯!”
沈逸看了眼小地圖。隊友的位置都在,站位緊湊,技能完整。他開口,聲音不高,但清晰:“聽到了嗎?我們一路打到這裡,靠的不是運氣,是實力。”他一邊說話,一邊在地圖上快速畫出三道標記,“他們卡在塔外,不敢進,也不敢退。我們在等機會,但他們是在等我們犯錯。”
他頓了頓,手指輕點滑鼠左鍵,把視角切回戰場中央:“相信你們的操作,也相信我。守住這一波,機會就來了。”
語音訊道里的沉默被徹底打破。前排戰士輕笑了一聲:“夜鶯這話我愛聽。”輔助也接了一句:“那就讓他們再試試?看誰能耗死誰。”
林悅立刻跟著回應:“靈風,你剛才那個閃現太準了!”她點名誇起隊友,“盾山,你卡位救了我們三次!別覺得自己沒輸出就沒用,沒有你們擋在前面,我們早沒了。”
她的聲音帶著笑意,節奏明快,像敲鼓一樣一下下砸在緊繃的氣氛裡。被打到的隊友紛紛應聲,有人回了個“謝了”,有人乾脆說了句“下一波我先手”。
沈逸沒再說話,但眼神已經變了。他盯著敵方射手的位置,對方正悄悄往塔後縮了半個身位,顯然是在等技能重新整理。他低聲說:“下一波兵進塔後,所有人準備反打。坦克先手逼技能,輸出集火射手。記住,我們還有大招沒交——留好技能,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指令落下,全隊開始微調站位。前排緩緩前壓,做出要清兵的姿態,實則卡著塔外安全距離。敵方中單一瞬抬手,遠端技能甩出,卻被己方輔助提前走位躲開。冷卻重新計算,空氣再度凝固。
敵方打野動了。從龍坑方向繞出半個身形,試探性地靠近右側草叢。林悅立刻反應,群體減速技能甩向路徑預判點,同時大喊:“按計劃來!別亂!”
技能命中空氣,但起到了震懾作用。敵方刺客落地即收手,退回塔下。可就在這一瞬,沈逸打出禁錮,精準封住對方刺客想切後排的路線。前排戰士同步衝上,控場銜接流暢,逼出敵方兩個關鍵閃現。
壓力瞬間倒轉。
敵方陣型被迫後撤,兵線趁機被推進塔內。己方輸出抓住空檔集火點塔,防禦塔血量開始下滑。沈逸冷靜報點:“塔還剩三百血,等他們交位移再集火人。”話音未落,敵方射手試圖清兵,被己方法師一套連招壓掉半管血,狼狽後退。
“成了。”沈逸說。
團隊站位全面收緊,視野向前推移。原本被壓制的節奏,此刻悄然回升。經濟差從一千六漲到一千八,地圖控制權逐步迴歸。林悅的角色站在高地中央,血量回升至六成以上,技能進入正常迴圈。她喘了口氣,聲音仍帶著勁頭:“我們能拿下這波,就能拿下比賽!”
沈逸的目光始終沒離開螢幕。他的手指懸在鍵盤上方,隨時準備下達下一個指令。訓練室燈光映在鏡片上,反射出螢幕跳動的資料流。比賽仍在繼續,勝負未分,但他知道,最艱難的時刻已經過去。
下一波團戰,就在眼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