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那些剛被啃過的草場有一個完整的“緩衝期”,等來年春天雪融之後再煥發新芽。
不至於因為放牧過多牲畜,透支土地潛力、導致山地荒蕪、寸草不生。
原本這就是他們每年度過的普通日常,可這一次,剛進山的頭一天,天就下了雪。
薄薄的小雪,細碎如鹽粒,被囊括在風中,斜斜地飄下來,落在剛搭好的簡易帳篷頂上、落在牲畜的脊背上,也落在族人們的眉梢與肩頭。
這在冬天的高原本來是再平凡不過的事情,可是那也要等到十一月末期,現在明顯還不到時候。
於是放牧的隊伍停下來,女人們蹲在犛牛群邊,翻檢著牲口的毛皮下是否已經結了冰霜。
男人們攥著趕羊的長鞭聚在一處,低聲議論著要不要折返回去。
可是他們才把牲畜趕到山裡,連一口好草都沒來得及啃完,此時匆匆折返,路上又得趕路又得避風,牛羊豬馬全得餓著肚子走。
只靠部落儲存的飼料,未必能及時前往下一片草場。
萬一只是一場突如其來的小雪,剛出山口便停了,那這趟來回奔波便是白費了力氣,牲畜捱了餓,人也受了罪,兩頭落空。
族人們沉默著,目光在雪片與遠山之間來回游移,誰也說不出一個篤定的答案。
最後還是他們的族長——【伊斯卡·鐵翎】拍板決定留下來。
讓牲畜儘快填飽肚子,人也趕緊去埋鍋造飯,填飽肚子,輪班休息。
萬一形勢不對、大雪封山,他們也有足夠的力氣,安全返回原本的駐地。
眾人按令行事,將牲畜趕到背風的山坳裡,支起鐵鍋,架上幹牛糞,熱湯的香氣在雪霧中嫋嫋升起。
也許是雪山聽到了他們的議論,並沒有垂憐他們的猶豫。
第二天晌午,天色驟然壓得極低,巴掌大的雪片毫無徵兆地劈頭蓋臉砸下來,密得幾乎連對面山脊都看不真切。
原本還泛著枯黃底色的草原,不到半個小時就被徹底覆上了一層銀白。
積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攀升,很快便沒過了腳踝。
福無雙至,禍不單行。
大雪已是讓牧民們頭疼萬分的事情,偏偏這個節骨眼上,兩側山脊同時傳來了此起彼伏的狼嚎。
大雪天,還颳著大風。
按照常理講,這個時候的雪山捕獵者應該都老實趴在洞裡,等其他生物在雪後出來找吃的的時候,來抓它們吃。
哪有下大雪還出來捕獵的?
真就餓瘋了不要命了唄?
狼嚎只是序曲。
阿拉泰爾族人彷彿掉進了某種大型圍獵的中央。
很快,從更高的山脊線上,陸陸續續湧出更多影影綽綽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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