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淵蓋蘇文為官多年,且身居高位。”
“他豈會不知封鎖坊市、強徵壯丁、糧秣,容易引發暴亂,但他還是這麼做了。”
“由此可見,淵蓋蘇文已下定決心,不惜代價,也要死守平壤。”
他環顧四周,神色凝重,緩緩道:
“一個不惜拉著全城百姓陪葬的人,比一個理智的對手危險百倍。”
“末將建議,趁他徵調的壯丁尚未編練成軍,今日便發起強攻,一舉拿下平壤。”
“不妥。”龐孝泰捋著花白的鬍鬚,緩緩搖頭:
“李都督的顧慮老夫明白,但平壤城高池深,守軍昨夜雖因叛亂有所損失,卻未傷筋動骨。”
“城中精銳仍有數萬之眾,皆是淵蓋蘇文的死忠精銳。”
“若正面強攻,我軍雖然能借助鎮國神器之威能,輕易破城,但入城之後,兵力上的弱勢便會凸顯出來,屆時傷亡也必然不小。”
“即便我軍能順利將淵蓋蘇文剷除,但憑藉手中這點兒兵力,想要守住平壤也絕非易事。”
“更何況,陛下已下旨:與城中百姓定下三日之期。陛下金口玉言,豈能失信於天下?!”
聞聽此言,李襲譽和公孫武達如夢初醒,頓時汗流浹背,紛紛向李淵跪地請罪。
李淵擺了擺手,示意二人起身,隨後望向龐孝泰,微笑道:
“龐卿,你繼續說。”
“喏。”龐孝泰應了一聲,躬身道:
“陛下此前已定下‘圍而不攻、攻心為上’之策,乃是上上之策,應繼續執行。”
“此外,”龐孝泰話鋒一轉,繼續道:
“末將以為,當務之急應加派騎兵,封鎖平壤城外所有道路,截斷淵蓋蘇文與外界的一切聯絡,延緩高句麗諸城守軍馳援平壤的日期!”
“如此,我軍才能獲取更多的時間,利用海路之便,從國內調兵遣將。”
話音落下,帳中再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諸將皆是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隨後彷彿約定好了一般,紛紛抬眸,望向李淵。
李淵敲擊扶手的動作,微微一頓。
他的目光在帳中緩緩掃過,眉頭微蹙,似在權衡。
就在此時,帳外傳來一道自信且沉穩的聲音。
“帝禹治水,堵不如疏,疏不如引。”
人未到,聲先至。
帳中諸將齊齊轉頭,便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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