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臣秀吉攥著酒盞的手指微微收緊,面上浮起一抹苦澀的笑意。
“大唐再好,終究不是吾鄉。”
他沉默片刻,緩緩道:
“大莫離支有所不知,我大和國偏居一隅,山多地少,百姓缺衣短食。”
“然而即便如此,周邊列國仍是虎視眈眈,連年來犯,百姓流離失所,苦不堪言。”
“小人六歲起便苦學中原文字,十歲隨遣隋使團渡海,歷經千難萬險,終於抵達大隋皇城洛陽。”
“初入洛陽,小人便被洛陽的繁華景象所震撼……”
中臣秀吉頓了頓,語氣中充滿了追憶:
“後來,小野主使花費重金買通府衙,為小人更換戶籍成了隋人,並將小人安排進了洛水旁的造船作坊。”
“彼時,小人便立下誓言——”
他頓了頓,面容變得無比鄭重,緩緩道:
“有朝一日,定要從隋人的造船技藝全部學到手,帶著技藝帶到故土,讓我大和國的戰船也能縱橫江河湖海,讓那些欺辱我鄉鄰的賊寇再不敢踏上海岸半步。”
中臣秀吉垂下眼簾,聲音沙啞而低沉,帶著一種壓抑了太久終於決堤的苦澀。
“這二十年來,小人無一日不在為這個誓言拼命。”
“在洛陽學藝時,旁人嫌冬天河水刺骨,不肯下水查驗船底,小人脫了外袍就往下跳;到了揚州,旁人做不完的活計,小人熬了無數個通宵替他們收尾……”
“小人不為別的,只為多學一點,多攢一點,等將來回到故土,能親手替家鄉造出像樣的戰船來。”
他的嘴角浮起一抹慘淡的弧度,仰頭將盞中酒液飲盡,酒盞擱在桌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
“可白江口一戰,什麼都變了。”
“我大和國勇士們中了李淵那老賊的奸計,大臣蘇我蝦夷慘遭殺害,我大和國也成了倭島列國眼中的叛徒、走狗。”
“經此一事,我大和國已經成為周圍列國的眼中釘,肉中刺。”
“大莫離支問小人為何偏偏選在此時離開大唐,只因我大和國如今已是危在旦夕,小人深受皇恩,又豈能置身事外?!”
他抬起眼簾,那雙細長的眼睛裡佈滿了血絲,目光卻無比堅定,聲音陡然拔高:
“小人要帶三十艘海船回去,要帶那些列國俘虜回去,要帶著大唐那百名工匠回去,要讓那些在戰亂中苦苦支撐的族人知道——我大和國亡不了!”
與此同時,中臣秀吉在心中默唸:
【有朝一日,更要讓那些高高在上的唐人知道——我大和國不是隻知搖尾乞憐、任人欺凌的蠻夷,讓他們不再歧視我等;還要讓他們親口承認——我大和人不比他們漢人差!】
這樣想著,中臣秀吉緩緩起身,整了整衣袍,朝淵蓋蘇文深深一揖,姿態前所未有的鄭重,聲音卻因激動而微微發顫:
“大莫離支若能助小人達成此願,此恩此德,中臣秀吉至死不忘。”
“待來日小人穩住國中局勢,必以大禮相報——”
”。言食不絕,朝來歲歲,貢納年年,主共上海為支離莫大奉,皇天國我服說定必人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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