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呔!”
窗外猛然一聲厲喝,有劍光揮舞,伴隨沉悶的“巨怪”嘶吼聲。
這場突如其來的“遭遇戰”,足足“打”了有一分多鐘...僅從窗欞紙上的光影觀瞧,先是“巨怪”手臂被斬斷,繼而寒光一閃,腦袋從當間被劈裂。
“唰!”
窗欞紙上斜甩出一道長長的“血痕”,看著粘稠異常,緩慢往下滴答...
躲在何金銀懷裡的李十八既害怕、又興奮,側著腦袋偷眼觀瞧。見“巨怪”被斬,高舉雙手在何金銀床上蹦來蹦去,好似他才是那個“斬妖除魔”的少年俠客。
宋小光早就退躲到屋角,一屁股坐在便桶上。
窗外張師一聲輕咳,嗓音略帶疲憊、不矜不驕。
“無妨,神到妖除,且安心。”
隨即緩步離開,一個“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的世外高人形象,油然而生。
門外則有人充當“旁白”解說道:“你們三人超凡脫俗,自然容易引來邪祟覬覦。張師整夜都默默守護在門外,替你們護法,還不快快叩恩!”
何金銀嘴角扯動,假意身體不便、行動遲緩,等信以為真的李十八、宋小光兩人磕過,這才艱難的從床上挪動下來。
“旁白”聲卻不依不饒:“並非有意囚禁,實是童子身對於妖邪來說,肉身鮮美異常!尤其是...陳永仁,你削肉之舉雖顯赤誠,但也導致氣息外露!今夜的災禍會來的如此之快,皆由你一人引起!”
何金銀聞言就是一愣,該不會,這屋裡有察覺不到的死角縫隙...監視屋內吧?隨即換上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不顧傷痛、傾倒在地、連稱罪過!
屋外再無聲響,剛剛還亮如白晝的窗欞紙瞬間黯淡下去。
經歷了這麼一齣,宋小光對何金銀的怨念更甚。奈何有李十八夾在中間“說和”,到底沒能拿何金銀怎樣。而根本就沒將他放在眼裡的何金銀,此時正湊在窗欞紙前,聞了又聞,心頭嗤笑不已。
一瓶粗製濫造的紅墨水,搭配點米漿、麵糊熬煮的濃稠些,就敢拿來冒充“血袋”...
《江湖奇術》有言,天然硃砂摻水磨製成泥可為“紅墨”,天然雄黃摻水磨製成泥可為“黃墨”,沿海地區也可以用海騰樹汁液熬煮粘稠充當“黃墨”...以上種種原始“彩色墨水”方法不一而足。
可是知道歸知道,點破就是在自找麻煩。
這一夜三人都沒睡好,李十八幾度想與何金銀“抵足而眠”,被嚴詞拒絕...宋小光似乎是真嚇到了,主動提出和李十八換床。寧肯忍耐便桶的腥臊氣味,也要往“安全地帶”挪一挪。
察覺到屋內一定有暗孔方便隨時觀察三人動向,何金銀也跟著“表演”起來。
等到天光放亮,三人頂著黑眼圈,最後還是何金銀裝作因為負傷打熬不住,不嫌棄嗆鼻的陳腐味,將頭埋在枕頭下,沉沉睡去。
白天依然沒人搭理這三位,只有放飯時,才透過門板底部的推拉門遞進來吃食。
照例是白粥、鹹菜、窩窩頭,何金銀不以為意,有白粥就成!他在這個年代,總共沒吃上過幾回肉,根本不覺得有什麼難以下嚥。身體有傷,更需要能量攝入、才能儘早恢復。
和他吃的滿口香甜一比,李十八和宋小光都沒怎麼動筷子。兩人一個同情、一個嫌棄,主動把飯推到何金銀面前。清淡的飯食不會引起傷口感染,何金銀自然來者不拒。老法子,加進入幾片消炎藥,自覺恢復不錯。
“仁哥兒,今兒晚...還會不會有那種...髒東西?”
何金銀繃著臉:“有張師護法,安心閉關!遵照張師命令,你我三人靜思己過、養神清念!只有好處、沒有壞處!等打熬過這一陣,我們還要幫助張師佈道天下!”
宋小光蔑笑一聲:“你個倒黴蛋兒、喪門星,別再瞎逞能就行!畢竟...為了這個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位子,我們家已經花出去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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