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絮叻聲來源於當初追查莫先生一案偽造信函時、曾提供過重要線索的那位“筆跡大師”。經年未見,依然是一副潦草模樣,頂著一副“雞窩頭”,睡眼悍松、罵罵咧咧。
“啪。”
昏暗的燈光下,一張剛面世沒多久的“單拖拉機”萬元大鈔輕飄飄拍在一綑紮整齊的舊書上。
倒驢不倒架,某位仍然秉承著幾分“文人風骨”的前清秀才,揣著手直嘬牙子:“噴噴噴,新鮮歸新鮮...但這年月什麼事都說不準,今日能發行一萬塊,明天就能發行五萬塊,到後個兒您再看,十萬塊的鈔票也只能當擦屁股紙..:”
“囉嗦!這只是『敲門費”,後面...一個問題,一萬塊!”
一隻指甲縫裡還泛著黑灰油泥的“雞爪”迅速捻起這張萬元大鈔,話音更變:“公安同志,配合調查是我們每個老百姓應盡的義務,您儘管問...對了,您喝茶麼?好好暗暗嗓子,我這兒可有張一元的高碎...”
“有民國十六年四月份報導李守常先生就義案子的舊報紙麼?”
“有!”
問的詳細、答的痛快,四目相對,兩人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抹“渴求”的光亮。
何金銀一瞪眼:“那你倒是拿來啊...”
“咳嗯...同志您方才自己定的規矩,一個問題一萬塊,本小利薄、概不賒欠!”
“啪!”
“得嘞,錢貨兩訖,您且瞧好!”
這一萬塊倒也沒白,足足等了有一盞茶的工夫,潦倒秀才在幾間房裡“上下跳”,捧來各式蟲吃鼠咬的廢舊報紙、零零總總二三十份,看的何金銀直呼“好傢伙”,
當即就乘興翻看起來。
半響,眉頭緊:“就這些?”
話一齣口何金銀就察覺到不對,可惜為時晚矣,就見一根髒兮兮的手指在自己面前快速豎起,聲音中帶著幾分“走道白撿錢”的愉悅:“沒錯!就這些!”
輕輕一拍自己嘴巴,何金銀再度點出一張“單拖拉機”來..:
《晨鐘報》、《京津時報》、《時事白話報》、《燕都報》、《京師日報》.:.這些報紙不能說沒有用,只是有用的訊息很有限。
在前清秀才、筆跡大師、何金銀稱之為“死要錢”期待的目光中,何金銀再度開口:“有沒有...關於李守常先生就義案子的內幕報導?”
“有!”
這次更為誇張,上百份邊小報,有的所謂“報紙”乾脆就只有單張十六開大小,一眼掃過去,就知道準是當時無良文人信筆杜撰,甚至不乏某些“獄中妓”的邊描寫.:.看的何金銀怒火中燒。
“膨!”
這回沒有鈔票,槍套狠狠往故紙堆上一摔:“有靠譜的麼!”
“有!只此一份,最為靠譜!”
片刻後,當何金銀共計“消費”四張萬元大鈔、心滿意足的拿走一份油印冊頁後,這位前清秀才急忙忙閃身關門,連連拍打前胸,喃喃自語。
“看走眼了...老話說得沒錯!秀才遇到兵,有理...你說不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