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瞎子雙手捂著自己的喉嚨,咳的極為賣力,連腰身都不自覺弓了下去,看不清楚他的面龐,好半晌才嘶啞著聲音回答道:“沒、沒再見過!當日我既然拒絕了他,自然會說些重話讓他自己掂量...咳咳咳...掂量不聽話的下場...”
就在何金銀不無失望的轉身時,胡瞎子的咳喘終於平復:“不過...”
年輕的身影倏地轉身,死死盯住目光躲閃的胡瞎子:“不過什麼?”
就聽胡瞎子心虛的說道:“不過...那傢伙臨走前倒是向我打聽過,從上海南下廣州,有沒有什麼不查路條的法子。”
“你怎麼說的?”
胡瞎子吞吞吐吐半晌,才喟然長嘆一聲:“都是跑江湖的可憐人,身上要麼背著人命,要麼有不得已而為之的原因,我當時已經拒絕他一次,總不好再拒絕第二次,就引薦了幾個在水上討生活的路子給他...”
似乎知道何金銀會問什麼,這傢伙後面的話倒是回答的爽利:“不過這二年隨著政府的大力整頓,妓樓、煙館、漕幫、乞丐、車伕...逃的逃、散的散,五月時連黃錦鏞黃大爺那號人物都被撐出來掃了大街,這些個人早就尋不到啦...”
迎上何金銀詢問的眼神,一直閉口不言的陪審鄭朝陽默默點了點頭,何金銀雙眼一閉,原以為能順藤摸瓜的線索...斷了。
難道...還要再去一趟廣州找羅局?
“青天大大爺~政府的事情我一定是全力配合,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現在...可以放我走了吧?”
短短一句話,將跑江湖的能屈能伸展現的淋漓盡致,何金銀意興闌珊的甩甩手,衝鄭朝陽點點頭,朝審訊室門外走去:“我這裡...沒什麼問題了。”
胡瞎子一張老臉笑容“璀璨”,忙不迭跟著起身,動作麻利,連自己“賴以為生”的竹拐都忘了拿,卻沒想路過鄭朝陽身邊時,又被他一句話給憋了回去。
“誰...允許你走啦?”
胡瞎子剛想伸手指向何金銀,哪成想對方在走出審訊室後,還不忘將大門重重的帶上..
“青天大大爺...”
“現在,我們來聊一聊你們這個小團伙,是如何有組織、有預謀、有策劃的對不明真相的人民群眾實施欺騙、聚斂錢財、傳播封建迷信...”
身後的審訊室裡傳來胡瞎子的悲鳴,夾雜著情真意切的喊冤聲音,何金銀卻已經沒有心思再關心這個“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老江湖了,返回老閘分局臨時劃撥給他的辦公室,關起門來,望著牆上的黑板...陷入沉思。
鄭朝陽這位一局之長進門時,看著在黑板前寫寫畫畫的何金銀:“走吧,帶你去黃埔總局的招待所,你嫂子買了只雞,晚上...”
粉筆在黑板上寫寫畫畫,串連線索,何金銀連頭也沒回:“不急,那個裝瞎的老神棍處理完了?”
“昂...罰款、沒收非法所得、取締攤位,再拘上一晚,讓那老小子長長記性。”
“怎麼這麼輕?”
鄭朝陽的聲音裡帶著一抹無奈:“上海是遠東重鎮,不比北平,同樣一件事情,在這兒就要慎之又慎。就拿取締煙花妓館來說吧,北平用了半年多,上海已經搞了兩年,從最初的兩千多家,到現在還有二十七家在“合法經營”...”
似乎不願在老朋友面前提這種掃興的事情,鄭朝陽話音一轉:“這條線索斷了,還有新思路麼?&qt;
“有!”
“什麼?”
“假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