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該是抓賊拿贓、殺人放火、打家劫舍、檢舉敵特才要找警察麼...」
西單北大街,北平市醫藥公司銷售科。
「抱歉,讓您看這些銷售報表已經算是破例違規了,抄錄、帶走更不可能!話說回來,小同志,我們雙方是按照正常的商業規則簽訂了銷售合同,大康違約後我們也在法院立案起訴,但根本沒有報警!況且這似乎也不在你們的管轄範疇之內...」
北平醫藥銷售科科長是個肥頭大耳的中年人,打起官腔來頗為熟稔,起初態度還算熱絡,但現在話裡話外似乎都在撐何金銀走,就差將「狗拿耗子多管閒事」說出口了。
這...怎能不讓何金銀起疑?
早在法庭聽講時,他就隱約覺得北平醫藥的銷售科有問題,即便是供需穩定、開放門市、接受社會訂單,如此緊俏的抗菌消炎類藥品,輕飄飄一句「經驗不足、受其矇騙」就遮掩過去了?
慢條斯理翻看著八月份的銷售報表,何金銀微微點頭:「來和你談合作的大康藥房醫藥代表,花名是叫鴛雛吧?」
銷售科科長催促的話音稍稍一滯,點了點頭。
「她漂亮吧?」
「確...呃,小同志,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何金銀合上冊頁,目光直視著眼前「心寬體胖」的中年人,平淡的語氣逐漸加快。
「鴛雛,女,年齡在二十歲左右,上海特別市老閘區大康西藥房公關部醫藥代表,能歌善舞。七月二十四日凌晨,搭乘滬平特快號列車抵達北平,名義上是籌辦大康藥房北平分公司...」
銷售科科長下意識舔了舔並不乾涸的嘴唇:「你、你說這些話幹嘛?」
「幹嘛?」
何金銀雙眼微微眯起,往前半步,直勾勾盯著對方慌亂的眼眸:「你猜,我們公安突然盯上一個人...會因為什麼?」
「不、不知道。」
「實話告訴你!她在上海一帶犯的事情...小不了!從她踏上北上列車的時候,我們的人就一路跟著她了!」
以上似乎句句都是實話...因此何金銀講起來底氣十足。
不知道是不是被鄭朝陽「傳染」的,這種審訊工作常用的「詐唬」技巧何金銀使起來得心應手,尤其在顏陳氏身上「屢試不爽」後,現而今愈發遊刃有餘。
銷售科科長瞳孔募的放大,似乎想到了某種可能,音調拔高。
「我和她沒關係!從見面到吃飯,談的都只是醫藥銷售方面的事情!她是不是敵人,我不知情!更沒有洩露公司的商業秘密!」
吃飯?
何金銀眨了眨眼,詐唬...又一次見效了。
他的態度也跟著強硬起來,聲音甚至蓋過了銷售科科長。
「還說沒有?如果這筆款項追不回來,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你將本該供應前線將士的救命藥品,以低於市場一半的價格賣給了不法商人!北平醫藥是國有商業公司,往小了說你這叫翫忽職守!往大了說這就是打包賤賣、侵吞國有資產!是也不是?」
「我...」
「是不是?!」
銷售科辦公室內硝煙瀰漫,窗外...是不知何時默默聚集起來的生產職工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