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住院部大樓,傍晚的晚風微涼,吹走了病房裡壓抑沉悶的氣息。
暮色沉沉,城市燈光有許多已經亮起。
童瑤拿著東西走出醫院大門,來到之前停車的地方上車啟動,駕駛著這輛借來的車子朝著通往縣城的高速出發。
大半個小時的路途,清風拂面,吹散了些許連日積攢的疲憊。
不過,心裡的思緒依然很複雜。
剛剛在病房裡,她已經當著父母的面鬆了口,願意放下長久以來的擔憂與糾結,試著和王曉偉好好相處、認真溝通。
她真正想要的從不是一時的曖昧溫存,也不是一時的善意幫扶。
而是能不能接納她滿身風雨的家庭,能不能正視她身後所有的重擔、債務與拖累,能不能在未來的日子裡,不把她的原生家庭視作包袱、不把她的負重當成累贅。
還真心願意幫她分擔一些家庭壓力。
感情與婚姻也不是一廂情願的單向奔赴。
而是兩個人看透彼此的難處後,依舊心甘情願的雙向同行。
目光直視前方、心事沉沉交織之際,耳畔的手機鈴聲溫柔響起,螢幕上跳動的“王曉偉”的名字,讓她紛亂的心緒驟然一頓。
她知道王曉偉這個時間應該是剛下班。
週一工作繁雜,白日里對方在崗忙碌,如今下班閒暇的第一時刻就打來電話,這份分寸與惦記讓人心頭髮暖。
童瑤騰出一隻手,穩穩按下接聽鍵,聲音輕柔,帶著一路晚風的輕緩。
“喂,王哥,你那邊下班了?”
“嗯,下班了,我這工作一般不用加班。”
聽筒那頭,王曉偉的聲音乾淨溫和,褪去了白日工作的緊繃。
接著又是滿是真切的掛念,沒有絲毫客套寒暄,開門見山便是最實在的關心。
“小瑤,我下班就趕緊給你打電話了,你現在還在醫院嗎?叔叔今天狀態怎麼樣?搶救穩定之後,有沒有再出現不舒服的情況?”
一連幾個問詢,精準戳中童瑤連日來最緊繃的心事。
連日熬夜陪護、提心吊膽、籌錢奔波的疲憊,在這溫柔的聲音裡,悄然鬆動了幾分。
她放緩呼吸,輕聲回應道:“王哥,現在我已經在回縣城的路上,明天一早學校裡還有課要上,也不能老請假。”
“至於我爸現在也好多了,今天狀態挺平穩的,醫生下午複查過,病情已經基本穩住,暫時沒有危險了。”
“就是後續需要長期靜養,根治的手術,我們暫時條件……還沒辦法安排。”
說到最後一句,她語氣不自覺輕了幾分,藏著難以言說的窘迫與無奈。
沒有刻意賣慘,也沒有博取同情。
只是如實陳述自己的現狀,坦然展露自己的難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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