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銳的手下將商富民帶到雲天閣酒店的一間辦公室,讓他在椅子上坐下。
商富民那張富態圓潤的臉,此刻雖還保持著表面的平靜,但內心已隱隱泛起不安的漣漪。他說話的語氣,依舊帶著幾分慣有的倨傲,畢竟在他心裡,李銳這手下級別還不如他,這讓他不自覺地多了幾分傲氣。
“我說李隊,你們這樣子搞事,是不是違規了!”商富民撇了撇嘴,一屁股重重地坐在獨立單間的椅子上,眼神飄忽地看向天花板,語氣裡滿是不耐煩,“我都說了!那手機,是我的!而且,那天我和許得生確實是通了話。許得生來靜州投資這麼多年,好歹也是知名企業家。我們是多年的老交情,通個電話我覺得沒啥,就不知你們想找什麼茬?”
李銳的手下,萬立喜和郭林冷著臉,坐在商富民對面。萬立喜不緊不慢地攤開幾份剛剛打印出來的通話記錄,目光如炬地冷冷看著商富民:“商秘書長,說實話,你的演技,還真不錯!不過,在技術證據面前,拙劣得真是可笑!來,我問問你,你與許得生第一通通話,是什麼時候?”
萬立喜如此較真,商富民心裡頓時亂了套。第一次被問話時,他就將事情告訴了安永華,當時安永華雲淡風輕地說:“他們若要問,你就說你與許得生有過交談就是了!”可現在,人家要追問細節,他哪能答得上來。
不過,他強裝鎮定道:“好像,好像是昨天下午吧!”
萬立喜和郭林並未反駁,而是拿起一份報告看了看,再次問道:“那你們通了幾次話?商主任,你能說說,你當時在什麼地點通的話嗎?”
見李銳這幫人前期調查如此仔細,商富民的臉色猛地一變,額頭上瞬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張了張嘴,想要辯解,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本來他想胡亂編個理由打發過去,可此時卻覺得任何藉口都顯得蒼白無力。
他之所以萌生胡編個理由打發過去的念頭,根源在於他料定,倘若此事交由靜州當地相關部門處理,只要他稍加示意,靜州相關部門鑑於種種因素,特別是鑑於他的身份,勢必不敢再深入徹查。
然而,如今主導此事的乃是省公安廳,並且還得到省長路北方的授意。最重要的是,坐在對面的這幾人,亮明瞭自己作為省公安廳民警的身份。這讓他頓時方寸大亂,內心充滿了恐懼和不安。
“我!我……記不得了!”商富民強行狡辯,聲音卻有些顫抖。
萬立喜冷笑一聲,身體前傾,壓迫感驟增:“商富民,別再浪費大家的時間了。這手機到底是誰在用?許得生最後時刻聯絡的人,究竟是誰?如果你現在不說,等我們查出來,性質就完全變了!我們省廳既然將你帶來,肯定已經掌握到關鍵資訊!若是你故意搗亂,那就是妨礙公務罪,甚至可能涉及到更嚴重的職務犯罪!你懂嗎?”
審訊陷入了短暫的僵持,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沉悶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商富民的心理防線,在萬立喜步步緊逼的攻勢下,開始出現裂痕。他深知,自己那點小心思,在省廳這些刑偵專家眼裡根本藏不住。如果繼續硬扛,不僅救不了那個人,連自己也要搭進去。
終於,在一個多小時的煎熬磨蹭後,商富民長嘆一口氣,整個人像是洩了氣的皮球,癱軟在椅子上。他低下頭,聲音沙啞,帶著一絲絕望:“這手機……確實不是我在用。”
咬了咬牙,商富民下定了決心,喃喃道:“是……是安書記!他在用。”
“現在我提醒你,你必須對自己說的話負責!”
商富民說出安永華時,萬立喜和郭林早就有所預料,但他們還是要商富民親證這件事。
“我負責!這手機確是他在用!”商富民抬起頭,帶著深深的無奈道,“阮書記上臺,要配個私用的手機,我就將這手機給他用了!”
商富民親證安永華與許得生有過接觸,這讓許得生案子的疑點,轉到了安永華身上。
……
“李隊,商富民交待了,手機確實是安永華在用!現在,咱們要不要將安永華找來問話?”萬立喜向李銳彙報。
“安永華可是省管幹部,咱們找他?……要不,我向帥廳長彙報情況?”李銳眉頭緊鎖,心中滿是顧慮。對方是市委書記,他深知此事關係重大,必須慎之又慎。若是安永華有事則罷,若是沒事,肯定會對自己問話大為光火。而且,省委書記阮永軍有過明確指示,要求省公安廳先找兇手,至於靜州涉及此案的領導,先放一邊,待完事後再查。如今將安永華控制,阮永軍肯定怒火滔天。
就在李銳猶豫著要不要先向帥啟耀彙報時,他的手機震動了起來。來電顯示,正是“指揮中心”。
李銳心中一定,連忙接通:“帥廳,我是李銳。”
電話那頭,帥啟耀的聲音不再像之前那樣沉重壓抑,反而透著一股雷厲風行的果斷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振奮:“你們找商富民談的情況怎麼樣?有沒有突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