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答應之後呢!”
葛葉的拳頭緊緊攥著,指節泛白,“我現在的身體狀況,連最基本的陪伴都做不到。她值得更好的人,一個能陪她走紅毯,去片場探班,在陽光下牽手的人...而不是一個隨時可能死在手術檯上的病秧子。”
葛葉眼眶微紅,身體微微顫抖。
他想起熱芭在頒獎典禮上穿著紅裙子的模樣,想起五年前一起度過的日子,想起這次和她朝夕相處的二十多天。
“我不能耽誤她。”葛葉的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她正是花樣年華,事業如日中天...如果跟我在一起,很快她就要面對愛人的死亡,這太殘忍了。”
濤哥嘆了口氣,沉默了很久,久到葛葉以為談話就此結束。
但當他再次開口時,問題像刀子一樣精準,“小葉,你拒絕熱芭,那她和別人在一起了,你…甘心嗎?”
聞言,葛葉感到一陣尖銳的疼痛從頭部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眼前浮現出熱芭可能挽著別的男人走進婚姻殿堂的畫面,她會對那個人笑,會為那個人生孩子,會在漫長的歲月裡漸漸忘記曾經有個叫葛葉的人。
“我…不甘心...”葛葉用手遮住眼睛,淚水無聲滑落,“我不甘心……哥,我怎麼可能甘心?沒有人比我更愛她。”
他的聲音嘶啞得幾乎破碎,“這十五年裡,我看著她從默默無聞到萬眾矚目,看著她笑,看著她哭……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她喜歡什麼、討厭什麼,甚至她一個眼神,我就知道她在想什麼。”
他緩緩放下手,露出一雙通紅的眼睛,眼底的痛楚幾乎要溢位來。
他的聲音也越來越低,最後幾乎成了呢喃,“可是……除了這些,我還能給她什麼呢?”
濤哥沉默地看著葛葉,胸口發悶,這還是他第一次見葛葉情緒如此的激動。
葛葉說著,苦笑了一下,抬頭望向天花板,彷彿這樣眼淚就不會再落下來。
“我這身體呀……就像一顆定時炸彈,隨時可能‘砰’的一聲爆了…”他做了個爆炸的手勢,聲音輕飄飄的,“當時小洋說我還能活多久?半年?一年?還是突然某一天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被單,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如果我和她在一起了,然後某一天我突然死了……她怎麼辦?讓她眼睜睜看著我離開?讓她餘生都活在回憶裡?”
他搖了搖頭,“我寧願她永遠不知道我愛她,我寧願她……找一個能陪她一輩子的人。”
濤哥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喉嚨哽得發疼。
葛葉卻忽然自嘲的笑了笑,那笑容脆弱得像是下一秒就會破碎。
“可是……哥,你說我是不是很自私?”他的聲音顫抖著,“我明明拒絕了她,可一想到她以後會和別人在一起,會對著別人笑,會和別人共度餘生……我就恨不得……”
他說不下去了,手指死死攥住被單,骨節泛白。
病房裡只剩下心電監護儀的“滴滴”聲,和葛葉壓抑的抽泣。
濤哥終於忍不住,一把按住他的肩膀,聲音沙啞,“那你有沒有想過,熱芭要的到底是什麼?如果她寧願和你在一起一天,也不願意和別人過一輩子呢?”
葛葉怔住了。
濤哥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總說怕耽誤她,可你有沒有問過熱芭,她……怕不怕被你耽誤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