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見過的葛葉，不是他們今天來確認的那個身份，是那個冬天穿著單衣在街頭賣唱的少年，是那個在錄音室裡熬到凌晨、天亮後又繼續上路的年輕人。
他沒辦法只用一把長命鎖來連線那些他親眼見證過的日子，所以當葛鈺坐在那裡說出“情況特殊”時，薛濤聽到的不是解釋，是輕飄飄的四個字蓋過了葛葉這些年走過的所有路。
那些沒有人在場的時候，那些只能由他自己撐過去的日子——都被這四個字一同壓進了椅背的陰影裡，變成沉默的回聲。
面對薛濤一字一句的質問，葛鈺面帶愧疚，無言以對。
因為不管什麼原因，這的確是他們葛家虧欠葛葉的。
他坐在那裡，目光落在那把長命鎖上。
過了許久，他才聲音低沉的開口：“你說得對。的確是我們辜負了他。”
“葛家雖然是大戶，但對族中子弟的教育一直很嚴。每一個葛家兒郎都要用自己的行動證明自己的能力與價值。我三叔也不例外。”
他頓了一下，聲音微微提高，“三叔他是一名特種兵。三嬸是一位中學老師。他們從小一起長大，小學，中學，高中一直在一個學校，所以感情一直很好，後來也順理成章地結了婚。”
他說到這裡時，語氣依然平穩，像是在講述一段年代久遠的事實。
然後他的語氣低沉下來：“但是，就在他們剛結婚幾個月，三叔就在一次任務中犧牲了。”
聽到這裡，屋內霎時一靜，大家都不敢置信的看著葛鈺。
葛鈺說完這句話之後，沒有急著繼續，像是需要讓那段資訊在空氣中落穩，然後才往下說：“當時葛家忙著處理三叔的後事，並不知道，那時三嬸已經懷了身孕。
而三叔的犧牲對她的打擊，比任何人都大。”
“因為悲傷過度，三嬸她得了憂鬱症，整天把自己關在家裡，不願出門，也不願見任何人。”
“當時的葛家，剛失去一個兒子，悲痛之餘又得知三嬸的狀況，那時候才知道她懷了孩子。爺爺奶奶也曾試圖把她接回家裡照顧，但她不願意出來。
家裡的老人又擔心頻繁過去會刺激她的情緒。等孩子出生後，三嬸的狀態依然沒有好轉，沒過幾天，葛家就得到訊息，三嬸和孩子一起失蹤了。”
說到這裡他停下緩了一口氣，才繼續說道：“三嬸沒有留下任何痕跡。葛家找了很久，但那個年代，資訊不通暢，沒有監控，沒有聯網記錄，所有線索都斷在了她孃家的那扇門後面，直到一個月後，家裡接到了警局的電話，三嬸，她終究還是隨三叔去了，而他們的孩子卻消失的無影無蹤，直到前不久我們在網上看到葛葉的新聞。”
他說完之後，屋內落針可聞，大家都沒想到，葛葉父母的故事會比他們想象的更加悲傷。
葛鈺說完那段話之後，自己也沉默了一會兒才恢復平穩：“今天我來，不是來替他做決定的。只是來告訴他，他還有別的家人。他願不願意見我，願不願意認，那是他自己的事，我不會勉強他。”
說完後，葛鈺長長的嘆了一口氣，他伸手摸進口袋想要抽支菸，不過看到薛媽後，他又把手收了回來。
會客廳裡一時間變得有些安靜，只有幾人的呼吸聲，代表著他們內心的不平靜。
許久後，薛濤聲音沙啞的說：“我會給小葉打電話，讓他回來，也希望你能說到做到。”
葛鈺點頭，說了句“感謝”。
（唉！不知道怎麼描寫葛葉父母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