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凌還以為劉根來要帶他去製衣二廠呢,結果,路越走越不對,李凌忍不住問道:“師兄,你帶我去哪兒?這好像是去站前派出所的路吧!”
“到地兒你就知道了。”
劉根來不是賣關子,是不想多說話,大冷天的,一張口冷風就往嘴裡灌,圍上毛線毛巾也不管用。
一路風馳電掣的殺到站前派出所,到了大門口,劉根來沒拐進去,徑直開到了站前廣場邊上,停好車,帶著滿臉霧水的李凌直奔保義瘸兒的修鞋攤。
保義瘸兒挺知道冷熱,夏天把修鞋攤擺在站前廣場南邊的牆根下,太陽曬不著,冬天就把攤位移到了站前廣場北邊的牆根下,太陽一出來就能照到他。
這地兒背風,太陽還挺好,溫度不低,保義瘸兒把他的棉大衣脫下,隨手放在一邊。
劉根來看了一眼,挺滿意。
“劉公安,修鞋啊,聽說你去了市局,咋還回來找我修鞋?是不是因為我的手藝好?”保義瘸兒還挺自戀。
“修鞋的事兒,回頭再說,那大衣你賣不賣?”劉根來指了指保義瘸兒的棉大衣。
“你要大衣幹啥?”保義瘸兒不解。
“穿啊,還能幹啥?”劉根來遞給他一根菸。
“你逗我玩兒呢!”保義瘸兒在身上擦擦手,剛擦了一下,忽然想起了什麼,又把髒手伸到大衣上,擦了幾下,這才接過煙。
逗你玩兒?
我有那麼閒嗎?
“你就說你賣不賣就行了,賣就開個價,合適我就買,要不賣,我掉頭就走。”
“不是,你真要買啊?”保義瘸兒眨巴著兩眼,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你是想化妝偵查,扮成叫花子蹲點吧?”
還挺會聯想。
也對,好像除了化妝偵查,實在沒別的理由買他的破大衣。
“不該問的不要問。”劉根來故意板著臉。
這下,保義瘸兒更篤定自己的猜測了,他沒再問,琢磨了一下,“這棉大衣雖然破了點,可離了它,我擺攤的時候還真沒得穿,要賣你,我還有點捨不得……
我看這樣吧,我也不跟你多要,你給兩塊錢得了。”
“五塊?你咋不去搶?”李凌一聽就急了,“就你那破大衣,扔大街上都沒人撿,要五塊錢,你咋張得開那張臭嘴?”
“是他非要買,又不是我求著他買的。”保義瘸兒還挺有說辭,“你也不想想,我把棉大衣賣給他,我自己就沒了,還得再做一件,要不都沒法擺攤。
做件新大衣得多少錢?五塊錢我都是往少了要。”
李凌一聽,火兒更大了,正要繼續開罵,劉根來拉了他一把,從兜裡掏出五塊錢,遞給了保義瘸兒。
“錢給你了,棉大衣是我的了,你去拿著,咱們走。”
“不是,你真買啊?你到底想幹啥?”
李凌滿腦門子霧水,見劉根來沒解釋的意思,掉頭就走,他只好捏著鼻子,把那件破大衣拎了起來,快步追上劉根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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