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明哲醒來時,天剛矇矇亮。
臥室裡很安靜,只有方臨珊均勻的呼吸聲輕輕迴盪在耳邊。
他微微側過頭,看見她蜷縮在自己身旁,臉頰壓著枕頭,睡得毫無防備。
這不,在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後,他嘴角不自覺地揚起。
昨晚的記憶慢慢回籠——自己失控的眼淚,她溫暖的懷抱,還有那句輕得幾乎聽不見的“我在呢”。
想到這兒,小夥子的耳尖微微發燙,心裡泛起一陣酸澀的甜意。
“下次再讓我這麼丟人.......”他湊近她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剛睡醒的沙啞:“看我不打你屁股。”
瞧瞧,話音未落,方臨珊居然在睡夢中皺了皺鼻子,無意識地往被子裡縮了縮,像是在抗議他的威脅。
見狀,他低笑一聲,伸手輕輕撥開她額前的碎髮,指尖在她眉心停留了一秒,才戀戀不捨地收回。
他小心翼翼地撐起身體,儘量不驚動她,慢慢地挪到輪椅上。
床墊微微回彈,方臨珊在睡夢中翻了個身,手臂無意識地往他睡過的位置探了探,像是在尋找什麼。
青年一看,心軟得一塌糊塗,差點又想躺回去,但最終還是驅動輪椅,悄無聲息地滑出了臥室。
清晨的廚房很安靜,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地板上投下細長的光帶。他停在冰箱前,深吸一口氣,才緩緩拉開櫃門。
裡面放著一個蛋糕盒,深藍色的絲帶還系得整整齊齊,只是邊角有些塌陷,彷彿被人反覆開啟又合上過無數次。
他伸手將它捧出來,小心翼翼地放在料理臺上,指尖在絲帶上輕輕摩挲了一會兒,才慢慢解開。
盒蓋掀開的瞬間,一股淡淡的巧克力香氣飄了出來。
蛋糕的樣子比他想象的還要糟糕——奶油抹得不算平整,邊緣有些融化,上面歪歪扭扭地寫著“阿哲,二十七歲快樂!”
旁邊畫的小太陽甚至有點變形,像是畫到一半手抖了一下。
可就是這樣笨拙的蛋糕,卻讓他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攏住了。
他盯著它看了很久,久到陽光從料理臺的這一頭慢慢移到了那一頭。
終於,拿起一旁的叉子,輕輕挖了一小塊兒。奶油在舌尖化開的瞬間,甜得有些發膩,但巧克力的微苦又恰到好處地中和了它。
於是,忍不住又挖了一勺,這次帶了一點蛋糕胚,鬆軟的口感讓他微微眯起眼。
“明明糖放多了........”他小聲的嘀咕道,嘴角卻不受控制地上揚。
窗外,晨鳥開始嘰嘰喳喳地叫起來,遠處的街道傳來早班公交進站的提示音。
陳明哲坐在晨光裡,一口一口地吃著蛋糕,每一勺都像是某種儀式,鄭重得近乎虔誠。
吃到一半時,他突然停下,盯著蛋糕上那個歪歪扭扭的小太陽發呆。
——那是方臨珊畫的。
她畫畫一向很好,可這個太陽卻畫得像個幼稚園孩子的塗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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