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停在十二樓時,陳明哲不自覺地整了整領口,之後,手指死死的攥著扶手,像是緊張的要命。
“緊張啥呀,”方臨珊打趣的笑道:“你不是挺理解我母親大人的嗎?”
他剛要回應,電梯門突然打開了。一股濃郁的焦糊味撲面而來,混雜著詭異的酸甜氣息。
方臨珊的表情瞬間凝固——這絕不是她老媽會允許出現在廚房的味道。
出租屋的門虛掩著,門縫裡飄出滾滾濃煙。他一個箭步衝上前推開門,眼前的場景讓她差點咬到舌頭:
只見,她那位永遠優雅得體的母親,正穿著濺滿油漬的圍裙,舉著鍋鏟如臨大敵地對著平底鍋裡一團焦黑的不明物體。
而向來嚴肅的父親,居然踩著滑稽的粉色小矮凳,手忙腳亂地拆著煙霧報警器的電池。
“爸?媽?”方臨珊的聲音都變了調。
方父一個踉蹌從小凳上摔下來,手裡還攥著兩節五號電池。
方母的鍋鏟“咣噹”掉在地上,翡翠耳墜隨著她轉身的動作劇烈搖晃。
陳明哲的輪椅無聲地滑進玄關。
他的目光掃過餐桌上那盤疑似糖醋排骨的炭塊,又落在廚房裡七倒八歪的調料瓶上,最後定格在方母圍裙口袋裡露出半截的《家常菜入門》。
“伯父伯母好。”他彬彬有禮地點頭,嘴角微微一抽:“需要......幫忙嗎?”
方母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
她猛的扯下圍裙想藏起來,卻不小心帶倒了料理臺上的醬油瓶,深色液體在白色大理石臺面上蔓延,像極了兇案現場。
“我們只是......”方父拍著褲子上的灰站起來,突然瞥見陳明哲輪椅踏板上放著的精緻禮盒:“等等,那是什麼?”
聞言,小夥子低頭看了看自己準備的進口紅酒和燕窩,又抬頭看看一片狼藉的廚房,突然轉動輪椅滑向料理臺:“伯母,不如讓我來吧。”
小妞兒一聽,皺緊雙眉,因為大半年來,她也沒有看到過陳明哲在廚房裡炒過一道菜。
可是,接下來的場景卻像被按了快進鍵:
青年用下巴指了指櫥櫃:“臨珊,拿那個藍色砂鍋。”
方父像接到聖旨般衝過去:“我來我來!”
方母則呆立在冰箱旁,看著青年單手打蛋的嫻熟動作,翡翠耳墜都忘了晃動。
當砂鍋裡飄出誘人的香氣時,方臨珊終於找回了聲音:“你什麼時候學的?”
陳明哲頭也不抬地翻炒著,微微一笑道:“你該不會真的以為我只會熬粥吧?”
話音未落,方母突然大步走過來,奪過他手裡的木鏟:“我來吧,輪椅這麼矮,油濺到手上怎麼辦?......你在旁邊指導一下就行了。”
陽光透過廚房窗戶照進來,在四人身上投下溫暖的光斑。
陳明哲指導方母調醬汁,方父笨手笨腳地切著配菜,方臨珊蹲在輪椅旁當“人肉調料架”。
以至於,誰也沒注意到,那本《家常菜入門》悄悄滑進了垃圾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