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似乎與往常並無不同。清晨的陽光依舊和煦,微風依舊帶著那棵樹的甜香。
然而,當陳明哲握著盲杖走到那棵熟悉的樹下時,耳邊卻並未如期響起那聲清亮雀躍的“早啊,陳先生!”。
他停下腳步,微微側耳傾聽。周圍只有尋常路人的腳步聲和遠處車輛的模糊聲響。
她還沒到?
這幾乎是幾天來的第一次。
某種極其細微的、連他自己都未曾立刻察覺的失落感,像水底的氣泡般悄然浮起,又迅速破滅。
他頓了頓,沒有像過去那樣徑直離開,而是下意識地調整了一下站姿,彷彿在等待什麼。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了,就在他以為她今天或許不會來了,準備獨自離開時,一陣略顯急促的、熟悉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還夾雜著一點細微的、塑膠包裝窸窣摩擦的聲響。
“陳先生!對不起對不起!我遲到了一小會兒!”方臨珊的聲音帶著小跑的微喘,清脆地撞入他的耳膜,“今天店裡有點事耽擱了!”
話音未落,青年那點細微的失落瞬間消散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深思的“果然如此”。
他面色如常,只是微微一笑:“沒關係。”
聞言,方臨珊快步走到他身邊,氣息還未完全平復,聲音裡卻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像藏著小秘密般的興奮:“那個……陳先生,我今天給你帶了個小禮物!”
“禮物?”陳明哲怔住了,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明顯措手不及的愕然。
這個詞離他的世界太遙遠了。
自從失明後,他收到的多是藥品、補品或一些方便盲人使用的工具,從未有過與“禮物”二字相關的、帶著驚喜意味的東西。而且,來自她?為什麼?
“嗯!”方臨珊用力的點頭,儘管他看不見。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又難掩獻寶似的熱情,“就是……就是覺得你會喜歡!所以,你把手伸出來一下好不好?”
她的要求直接又帶著點蠻不講理的期待,讓陳明哲一時不知該如何應對。
他下意識地想要拒絕這種突如其來的、打破安全距離的贈予:“不必......”兩個字剛到嘴邊。
“快點嘛!伸出來一下下就好!”方臨珊卻像是沒聽到他的遲疑,或者根本不在意,聲音裡的雀躍和堅持不容置疑地覆蓋了他的猶豫。
鬼使神差地,在那份灼熱的期待面前,陳明哲那套慣常的、拒人千里的防禦機制似乎慢了半拍。
他遲疑地、極其緩慢地,將一直握著盲杖的左手,微微向前伸出了一點。
感覺到她微涼的手指輕輕碰了一下他的手腕,引導著他的手攤開掌心。
然後,一個冰涼、光滑、帶著細微水汽的東西,被小心翼翼地放在了他的掌心。
指尖觸碰到的瞬間,那沁人的涼意讓他微微縮了一下手指。
“這是什麼?”他忍不住問道,眉頭微蹙,滿是疑惑。指尖傳來的冰冷觸感讓他無法判斷。
“是冰淇淋!”方臨珊的聲音帶著笑,像分享一個只有兩人知道的秘密:“我們店今天新到的口味,海鹽芝士味的!我覺得特別好吃,就給你帶了一小份!快嚐嚐!”
冰淇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