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你讓開。”
“你憑什麼叫我讓開?你身上那傷還是我給你上的藥呢,你憑什麼叫我讓開。”
“我傷是我自己的,跟你沒關係。”
這話一落,方臨珊看著他,表情沒有變,但眼睛裡那層光晃動了一下,像水面被什麼東西打了一下又恢復了:“陳明哲,你再說一遍。”
“我說我受傷是我的事,跟你沒關係。”
她一聽,轉身走回灶臺邊,背對著他,把鍋裡的粥往碗裡盛,手在抖,勺子在碗沿上磕了兩下,發出一連串清脆的響聲。
這一刻的小姑娘,把粥碗端起來,放到桌上,轉頭看著青年:“你今天要是出這個門,就別回來了。”
“我不回來我去哪兒?”
“你去上班啊,你住公司去啊。”
“我住公司你一個人住這兒?”
“我不用你管。”方臨珊狠狠的懟了一句。
陳明哲站在櫃子旁邊,看著她。她的眼眶有點紅了,但沒有眼淚,聲音比剛才高了一截,帶著一種硬繃著才不會碎的那種硬度。
“方臨珊,你能不能講點道理?”
“我哪點兒不講道理了?”她的聲音拔高了,在屋子裡撞了一下又彈回來:“我怎麼就不講道理了,我只不過想讓你再休息一天,等傷好點以後再去上班,這都不行嗎?”
青年聽了這句話,都有點不知所措了,站在那裡,不知道該說什麼。
此刻,她的聲音落下去了,屋裡的空氣又安靜了,連呼吸的聲音都能聽見,他的,她的,交疊在一起,明顯在加快。
“我出去有正事。”他說道,聲音低了一截。
“什麼正事你跟我說。”
“如果我能告訴你,早就告訴你了,不告訴你,就是不能說。”
“又是不能說的。”方臨珊苦笑了一聲,笑聲很短,從鼻子裡出來的,沒有溫度:“永遠都是不能說的。你身上的傷不能說是怎麼弄的,你每天出去不能說是幹什麼的,你現在連去哪裡上班都不能說了。陳明哲,我跟你來這裡六年了,我連你在這兒幹什麼都不知道。”
這話一落,他看著她,沉默了好大一會兒才開口了,心裡虛虛的,聲音都放低了:“對不起,我真的不能告訴你。”
小妞兒一聽這句話,自嘲的笑了笑,站在原地,過了幾秒才轉身走向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停了一下,沒有再回頭看他。
“哥......我後悔了,當初我就不應該跟你來這裡,如果重來一次,我絕對會拼命拼命把你留在國內......”說完,她拉開門,跨出去,把門從外面帶上了。
門板撞上門框發出一聲悶響,鎖舌彈進鎖孔裡,咔嗒一聲,然後外面傳來腳步聲,從門口走到院門,院門響了一聲,再然後是巷子裡越走越遠的腳步。
青年站在衣櫃旁邊,光著腳。屋子裡只剩下他一個人,灶臺上鍋蓋半掀著,冒著最後一點白汽。
桌上那碗粥擺著,勺子在碗沿上擱著。他站了一會兒,走到桌邊坐下,端起粥碗喝了一口,就放下了,然後呆坐在那兒,看著被關上的房門。
門板上那道裂縫還在,從鎖孔往上延伸到門框,在他面前豎著。他看著那道裂縫,看了一會兒,又端起碗,把碗裡的粥喝完了。
之後,站起來走到櫃子前面,拉過一把椅子踩著,把鞋拿了下來穿好。摸了摸腹部的傷口,用手按著站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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