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節假期過完,方家父母都上班了,方臨珊的課也沒停,陳明哲照常每天來,下午兩點半到四點半。
方家父母提前給了他一個信封,裡面裝了這一週的飯錢,讓他每次來的時候順路給姐弟倆帶個午飯。
這天是週三,小夥子十二點半到的。他手裡拎著兩個塑膠盒,一盒蓋澆飯,一盒炒麵,都是方臨珊提前在微信上點的單。
他按門鈴,方臨珊來開的門。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衛衣,頭髮紮了個馬尾,看起來比前幾次利落不少。
“陳老師,”她往旁邊讓了讓:“我弟在客廳。”
聞言,他換好鞋走進去,她弟弟方臨宇正盤腿坐在沙發上打遊戲,平板的音量一如既往地大。
“吃飯了。”陳明哲把炒麵放在茶几上,喊了一聲。
但人家連頭都沒抬:“等會兒,這局還沒打完呢。”
當然,他也沒催,一下靠在沙發靠墊上,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後脖頸,又按了兩下太陽穴。
昨晚沒睡好,室友打呼嚕打到凌晨三點,他翻來覆去到天快亮才眯了一會兒。
早上又坐了一個半小時的公交,從城東到城西,路上堵了四十分鐘,他在車上站著,手抓著吊環,整個人跟著車身晃,晃得他頭更疼了。
關鍵,現在教著他們家一個大的,還得幫忙帶他們家一個小的,自己又不好意思張嘴提價錢。
這不,看著方臨珊坐在餐桌前面拆蓋澆飯,方臨宇那局也終於打完了,把平板一扔,跑到茶几前開始吃炒麵,他便站起來直接走到餐桌旁邊,在那姐弟倆對面坐了下來。
“陳老師你不吃嗎?”。
“我吃過了,來的路上吃的。”但他其實沒吃,只喝了一杯水。也許是昨晚沒睡好加上早上空腹坐車的緣故,從晚上開始,胃就不怎麼舒服。
這不,小妞兒哦了一聲,低頭扒飯。方臨宇吃得唏哩呼嚕,嘴巴吧唧吧唧的,她坐在旁邊隔著餐桌看了陳明哲一眼,發現他靠在椅背上,眼睛半閉著,睫毛垂下來遮住了一半瞳孔。
“陳老師你是不是困了?”小妮子嚼著飯含含糊糊地問道。
一聽這句話,青年睜開眼睛笑了笑:“沒有,想事情。”他說著,坐直了一點,把揹包從地上拎起來放到膝蓋上,拉開拉鍊拿出幾本教材:“你慢慢吃,不著急,吃完咱們開始。”
這話一落,她又扒了兩口飯,把盒子推到一邊:“我吃飽了。去我房間吧。”
語落,她站起來往房間走,還不忘囑咐方臨宇一句:“吃完把垃圾收了。”小男孩兒嗯嗯地應著,嘴裡的炒麵還沒嚥下去呢。
小夥子見狀,拎著包跟在她後面進了房間。方臨珊這次的書桌收拾得很乾淨,課本和練習冊碼得整整齊齊,連筆筒裡的筆都按顏色排了序。
她拉開椅子坐下,他在她旁邊坐下,把教材攤開。
“今天先把上次的錯題再過一遍,過完講新的。”
小姑娘嗯了一聲。陳明哲便翻開了她的練習冊,手指點在昨天做的那幾頁上,開始一道一道講。
他講著講著就發現自己聲音有點啞,喉嚨乾乾的,每說幾句話就得清一下嗓子。
在清了三四次之後,小妞兒轉頭看了他一眼,問道:“陳老師你嗓子不舒服嗎,我去給你倒杯水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