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子時。
“可以不要麼?!”
此時,肖野的聲音已經帶上哭腔。
他媽為他打造的豪華大墓裡躺著一具小小的屍體,這麼多年過去,即便只剩骨頭了,棺材裡依舊散發著一股難聞的氣味。
這氣味濃烈而刺鼻,混雜著腐朽木料的黴味和血液的腥氣,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甜味,時間彷彿在這裡凝固成了粘稠的毒液,緩緩滲出,瀰漫在墓室陰冷潮溼的空氣中。
肖野只看了一眼便移開了目光,那個孩子的輪廓在昏暗的光線下依稀可見,骨頭散落在鋪著絲綢的棺槨內,有的地方還殘留著乾涸的油脂和血跡,像一幅猙獰的抽象畫。
對於這個“替身”,肖野是既同情,又害怕。
這座白色墓室是為他而建,四壁雕刻著精美的圖案,墓碑上的金漆早已剝落,露出斑駁的石質,照片上的男孩是他,名字也是他,棺材裡躺著的人卻不是。
那個可憐的孩子,連死都未曾擁有真正的姓名……
幾隻不知名的飛蟲被手電筒的光吸引而來,在墓室角落盤旋,發出細微的嗡嗡聲,更添了幾分死寂與詭異。
“你們先處理一下這個!”
肖太太捂著鼻子,示意眾人先把屍體移出去。侯大師帶來的人極為專業,面對此類情況顯然已是習以為常。
他們戴上手套,麻利地將屍體清理出去,隨後進行消殺,重新鋪上柔軟的墊子。
等一切處理妥當,肖太太才安撫似的摸了摸肖野的肩膀道:“兒子,你勇敢一點,先進去躺一會,等侯大師喊你了,你再出來!”
“我不要!!”
肖野立馬退到角落,滿臉寫著抗拒。
裝過死人的棺材讓他躺裡面,他光是想想都覺得膈應。
“你放心,這孩子早已輪迴轉世,他不會害你,你只管躺進去,剩下的交給我們!”
侯大師神情鎮定,從容地指揮徒弟們做好各項準備,顯得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肖野的抗拒早在意料之中,他於是耐心地勸著。
“那個……大師,我能進去陪他麼?!”
陸雅雅見肖野雙腿發抖,實在於心不忍。
肖野天生膽子小,小時候連遊樂場的鬼屋都不敢進,如今要讓他自己在棺材裡躺上幾個小時,她真怕他會活活嚇死在墓裡。
“小雅~~~~還是你對我好!!”
正所謂患難見真情,肖野聽到陸雅雅願意陪他,頓時感動得熱淚盈眶,恨不得當場給陸雅雅一個大大的擁抱。
“不行!有其他人在,鬼王定會提高警惕,我們想傷他就更難了!”
侯大師當即否決了陸雅雅的提議,先前的溫和一掃而空,轉而用嚴厲的語氣對肖野說:
“男子漢大丈夫怎能比女人還膽小?!你躺進去還有一線生機,不躺,遲早會被鬼王害死。你自己看著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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