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利登陸後,這支隊伍便朝著西北方向挺進。從登陸點到赤龍城大概有五百里,因為沒有代步的車馬,每個人身上還有火器、乾糧等負重,為了保持體力和隊伍的陣型,行軍速度必須要控制在每日五十里以內。這樣算的話,他們至少也要走上十天左右,才能到達目的地。同時,他們還要儘量地避免過早的暴露行蹤,這會給鎮南王更多回師救援大本營的時間。如此的話,還要儘量地避開大路以及人員密集的地方,也可能會有一些其它的突發狀況,這些不確定的因素,都是會延誤行軍的速度的。不過,好訊息是,鎮南王為了應對朝廷軍隊,確實把大部分兵力都抽調往前線了,其它的地方自然就比較空虛了,這自然也給了張恪他們更大的行動空間。總之,前途依舊未卜,還需要他們更加的小心謹慎。
與此同時,赤龍城以北六百里,南疆與人朝的邊境線上。雙方在靜默了十來天后,又開始了新一輪的對峙。不過,在打過前幾輪,互相也都有巨大傷亡的前提下,雙方的主帥顯然也都比之前要更加的謹小慎微了,輕易也都不敢再有太大的動作。因此雖然雙方互有攻守,持續不斷,但要論戰鬥的規模,卻都不是太大的。
朝廷一方有火器優勢,尚家軍對此十分忌;而尚家軍則擁有主場優勢,朝廷的軍隊因此也未敢太過深入對方的地盤內。在一些戰鬥中,朝廷軍隊佔據優勢了,他們卻輕易也不敢去乘勝追擊,唯恐中了對方埋伏。而尚家軍在中過幾次埋伏後,輕易地也不敢在局面佔優時,大肆追擊。這種情況下,雙方都不太敢出全力,戰局便又陷入僵持。直到這一日,南疆大雨傾盆,雙方的僵局也迎來了突破口。
五月十三,南方大部分地區,開始不斷的被連綿不絕的雨水侵襲。南方從五月份開始,進入了雨季,這個過程有的時候會長達數月之久。在這段時間,不僅雨量充沛,且難以預測。有的時候,前一刻還天朗氣清的,下一刻便烏雲密佈、電閃雷鳴,令人防不勝防!
這種天氣平常的時候,自然是令人討厭的。可是這一次,鎮南王尚可孤卻在為此興奮異常。因為這些雨水,正是他用來剋制朝廷火器的天降神物。對於如何判斷南方當地的降雨情況,作為土生土長的南疆人,自然是要比從北方南下的李如松等北地人士更有心得,也更加準確的。雖然連降大雨,但尚可孤卻下令全軍,做好隨時戰鬥的準備了,因為這個雨,隨時可能收掉的。
持續了三天的大雨後,陽光穿透雲層,照在彷彿泡在水裡一般的南疆土地上。雨勢暫歇,但根據以往的經驗判斷,這雨有可能隨時又要繼續下的,只不過雨勢大小不知道,是否是持續性降水也不知道。這是這個地方雨季的特點,雨水說來就來、說收就收。
尚可孤卻沒有等待,雨剛停,便立即下令,五萬大軍從三個方向,直撲朝廷大軍的營地。這一次,尚可孤不再執著於攻城掠地,而是奔著儘可能的消滅對方的有生力量去的。大雨初歇,道路坑坑窪窪,泥濘不堪,這原本不是行軍打仗的好時候的。馬兒肯定是騎不了的,只能靠自己的雙腿走過去。不過,尚可孤要的就是這種環境,他相信這能極大的降低火器的殺傷力。
然而,即便是土生土長的南疆人,在這種環境下行軍,還是很難受的,也根本不可能快得起來。儘管尚家軍已經很有經驗了,為了防止腳底打滑、陷進泥裡,他們都在鞋底綁上了樹枝或者草繩,以加大摩擦力;斥候隊還會在一些比較大的爛泥塘裡,砍樹鋪上、或填入石塊,方便同袍們更好的透過。這些措施當然是有效的,但終究行軍速度還是相對正常時候,要慢上非常多的。
自下雨後,為了安全,兩軍默契的都各自將駐地向後退了幾十裡。所以,此時他們之間相距也不過六十里地。像這種距離,若是在平常,半天就能到達了。然而如今,卻至少要多花上兩三倍的時間了。尚家軍的確是一支非常有紀律也肯吃苦的軍隊,他們已經很努力的跋涉了,但終究沒辦法對抗自然環境,速度始終提不起來。更要命的是,在他們行軍時,雨水斷斷續續的又開始下了。
不過,儘管千難萬難的,位於中路的尚可孤,卻始終親自帶領著隊伍,不斷地向前。而尚家軍計程車兵們,眼見自家王爺,都如此的身體力行了,哪還有半句怨言的?紛紛拼了命的跟著往前衝。
這一日,陰雨綿綿。朝廷大軍的營地外,瞭望塔上,負責警戒計程車兵,透過重重雨霧,隱約看到了什麼。密集的雨聲中,他卻是聽不到其它特別的聲音的,也是因此,他有一絲的遲疑。然而很快的,從其它方向傳來了急促的鑼聲,那是敵襲的警報聲。這個士兵連忙慌亂的、用力的敲響了銅鑼,示警全軍:敵人,冒雨襲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