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族長的奮鬥》第30章 寒山、拾得(1)

作者:清河小子·1個月前

鎮南王府,門前廣場。

世子尚景行,快步走下臺階,朝張恪奔來。雖然前線的戰局眼下還是對己方有利的,但朝廷的火器始終都還是他們最大的威脅。尚家軍眼下的應對方式還是比較受限的,所利用的就是雨季和當地的地理、水文條件。儘管效果不錯,但這終究還是比較被動的。父王讓人送回來這些俘虜和火器,想來便是想讓他組織人手,試著研究一下火器的秘密,看看能否找到它更多的弱點。

不到二十歲的尚景行,確實是少年老成,行事穩重練達,也難怪鎮南王敢放心的出去征戰,把大後方全都交給了他。只不過,這一次,他顯然是有點忘形了,警惕性不足,把自己陷入了危險之中。當然,朝廷居然能派出一隊人馬另闢蹊徑,從海上登陸,神不知鬼不覺的跑到了自己的身後,這件事情確實也是超出了他們的想象。尚景行的注意力都在另一個方向,壓根兒就不曾對身後做什麼部署。漫長的海岸線,居然基本上不設防,而這個破口,或將徹底的改變整個戰局。

看到尚景行朝自己走來了,張恪心下暗喜。此時,尚景行與其貼身護衛們,已經拉開了數丈的距離。而在張恪身後,汪波和李寶早已經偷偷地靠近過來了。他們此番只有二百人進城,其他人都還在城外待命。他們原本打的主意,便是進來後,想辦法混進王府,控制住鎮南王府的重要人物。若這個計劃受阻,便藏身城中,找機會在城內製造混亂,開啟城門,利用火器,強攻王府。沒想到,運氣這麼好,居然在王府門口,便遇見了剛好回府的尚景行了。張恪知道“機不可失,失不再來”,於是急中生智,立即大聲喊住了尚景行,以獻上火器及俘虜的名頭將其吸引過來。而今,尚景行果然上當了。

張恪強壓下激動的心情,保持著低頭彎腰的恭敬姿勢。直到一雙雲靴出現在自己眼底。只聽得眼前之人,急聲道:“火器在哪裡,趕緊帶我去看看。”

張恪恭謹地道:“就在後面的車上,殿下請隨我來。”說完,轉身向後走去。

尚景行不疑有它,緊跟其後。此時,他的貼身侍衛也正在趕過來。汪波、李寶互換了下眼神,悄悄的移步擋在了他們面前。

張恪將尚景行領到了一輛馬車前,掀開簾子,道:“殿下,請看。”

尚景行走向前,踮起腳,俯身朝車內看去,卻只見七八個被綁住手腳,嘴巴里還塞著布團的男子。他疑惑地轉頭道:“這是怎麼……?”

話沒說完,他的雙手便已經被人從身後緊緊地鉗制住了。尚景行心下一凜,下意識地便想要掙脫。只不過,他雖然也習過武藝,但實力卻是平平,加上以他的身份,也不可能有什麼實戰的機會,故而根本無法掙脫得開。

看到世子忽然被人擒住,王府門前的侍衛們立時全都嚇出了一身冷汗。從世子走過去,到被擒住,其實過去的時間並不長。可是,這短暫的瞬間,致命的失誤,卻已經足夠讓他們悔恨終身了。若世子真的……那啥了,那他們這些人,誰都別想跑了,只能跟著陪葬。

王府門前,只聽得一聲大吼:“有刺客。”所有的侍衛,紛紛拔刀出鞘,跑過來將張恪等人團團圍住。只不過,世子在對方手上,投鼠忌器下,他們也不敢輕舉妄動,因此將人圍住後,便沒有了下文了。這種情況下,誰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也沒有誰敢做什麼決斷,只能面面相覷,大眼瞪小眼。

眼見雙方僵持住了,張恪這才稍稍鬆了口氣。雖然他們如今被圍住了,不過有尚景行這張牌在手上,便也沒什麼好擔心的了。嘿嘿,運氣真好啊,沒花什麼力氣,就抓了條大魚呢!

尚景行雖然被抓了,倒也不見慌張,雖然形勢被動,但畢竟是在赤龍城內,對方又只有二百來人,只要這些人還想活命,便不會真的把自己怎麼樣的。想明白了這一層後,年輕的世子穩住了心神,開始觀察起周邊來。看了一圈後,他最終把目光盯住了張恪。剛才,便是這人出聲把自己騙過來的。這人雖然看起來比自己大不了幾歲,倒像是領頭的。直到目前,他們還都不知道對方的身份、來歷,不過,在這個節骨眼上,除了朝廷的人外,應該也沒有誰有動機跑來這裡冒這種險,而且有能力做到這種事了。只不過,這幫人究竟是怎麼做到這一切的呢?數百人啊,居然就這樣神不知鬼不覺地來到了王府門前,實在是匪夷所思。

尚景行盯著張恪,沉聲問道:“你們是什麼人?為何要挾持本世子?”

張恪笑了笑,還不忘向其施了一禮,才道:“下官張恪,參見鎮南王世子殿下。”

“嗯,你……你便是張恪?”

“哦,世子殿下知道下官?”

“倒是聽人說起過幾次。”

“呵呵,想來應該不是什麼好話吧?”張恪猜想,對方應該是從寧王那邊知道自己的,如此的話,寧王想來是不會有什麼好言好語的,故而有此一問。

尚景行聞言,瞅了他一眼,心忖:這傢伙,心思倒是敏銳,僅憑三言兩語的,便把一些事情猜了個八九不離十。寧王確實是沒說過張恪什麼好話。不過,尚景行並沒有因為寧王是自己的親舅舅,就偏聽偏信了。事實上,他最初知道張恪這個人,也並非是從寧王那裡的。

張恪可以說是少年成名,最開始的時候,是以詩才為世人所知的。對普通民眾而言,他們或許會津津樂道的去議論一個神童。但對於那些站在更高層面的人來說,他們卻未必會在乎那些詩詞小道的。詩詞做得再好,對他們來說,也不過就是閒暇之餘,用來調劑一下生活的文字遊戲而已。不過,後來張恪上京了,並且表現出了非凡的才幹。普通百姓更關注於張恪又做了哪些詩詞,但對那些上位者來說,張恪表現出的政治才幹,才是值得他們去關注的。

這些年來,張恪在老皇帝的支援下,出東海收服紅民國、開市舶司、開北方互市、抗擊狼族、平定西南局勢等等。樁樁件件皆是可圈可點。特別是在為朝廷增收創收方面,可謂是成績斐然。也正是因此,朝廷的財政這幾年著實寬鬆了許多,日子也好過了不少。不當家不知柴米貴啊,尚景行是知曉其中利害的。也是因此,坦白說,內心裡他對於張恪的這些作為還是比較讚賞的。

尚景行笑了笑,道:“為人做事,是不可能做到人人都對你滿意的。就我個人而言,對張大人,還是很佩服的。想必張大人,對於那些謗語,應該也不會太在意的吧?!”

張恪沒想到,才十幾歲的人,就有這種認知了,殊為難得啊!而且,他此時明明受制於人,卻表現得如此淡定從容,更是難能可貴。傳聞,鎮南王不只一次於人前,公開誇讚過這個兒子,說其乃是上天賜給自己的“麒麟兒”。看來,這絕非只是鎮南王的自賣自誇之語,而是尚景行確實是足夠優秀的。由此,張恪不免也對其產生了惺惺相惜之意。若非此時此地,時機和場合都不對,大家或可坐在一起,好好的暢談一番的。

張恪點了點頭,又想起寒山、拾得兩位高僧的那次經典對話,不由得念道:

“問曰:世間有人謗我、欺我、辱我、笑我、輕我、賤我、騙我,該如何處之?

答曰:只需忍他、讓他、避他、由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再待幾年,你且看他!我其實做不到毫不在意的,可是我也更不希望內耗。尤其一些不相干的人,且隨他們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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