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將放明,暗沉灰調的天空看不清雲的輪廓,淅淅瀝瀝的雨交織出迷濛的薄紗,深了磚石。
清亮的鳥鳴聲團簇在一處,原本悅耳的聲音,也顯得有些雜亂吵鬧。
椒房殿內光線昏暗,床帳更添了幾分朦朧。
薄巧慧眉心微蹙,眼睛勉強睜開朝外一瞧,透過眼中一層晃動的水澤,什麼也沒看清。
群鳥的聲音依舊,她忍了忍,還是覺得很吵,第一次痛恨自己聽力那麼好。
初醒的倦怠令她不想開口,勉強縮了縮腦袋,想把耳朵藏被裡。
搭在她腰上的手緩慢離開,爬到了她耳朵上,溫熱的掌心與耳貼合,給她簡單降了噪。
耳邊不吵了,薄巧慧眉心舒展,安然閉目,眼角是水澤豐沛眨眼間溢位的水珠,凝聚後停留片刻,輕輕一顫,劃過皮膚,沒於髮間。
閉目不到十個呼吸,本就不是很清醒的薄巧慧,沒一會兒,呼吸就輕緩綿長,明顯又入了夢鄉。
再睜開眼,室內已經點了燭火,十分亮堂。
撐著身子坐起,雙手朝後上方伸展,長長地“嗯——”了一聲。
“醒了?”
劉恆放下手中的竹簡,倒了杯白水,拿著杯子,起身走了過來。
薄巧慧坐在床上,一動不動地,人還沒清醒,腦袋空空,兩眼亦是空空。
劉恆掀開床帳。
薄巧慧下意識就看了過去,眨眨眼睛,眼睛微微聚焦,仰頭看他,卻沒有說話,透著幾分乖巧。
捏著杯子的手指緊了緊,指腹白了又紅,劉恆側身坐下,從後把人環住,貼得嚴絲合縫。
薄巧慧的視線一直跟著劉恆動,看不見臉了也沒轉身的意思,把視線往下鎖住了他的手。
“來,喝點水潤潤嗓子。”
薄巧慧看著那隻手把杯子送到嘴邊,唇上微涼,看到水了,喉嚨突然就爆發了存在感,乾渴難耐,空咽時有些粗糙的疼。
她抬手,雙手握住杯子,也握住了劉恆的手,急迫地把水送入喉中。
倒得太急,嘴角逃出一道水徑,一路沒入溝壑。
一夜過去,她身上的羅衣領口處已然鬆垮,左肩是搖搖欲墜的領沿,露出大片白皙。
左手被握著,劉恆伸出右手為她擦拭水痕,一路到了……薄巧慧右手鬆杯,按住了某人不安分的手。
劉恆勾了勾唇,湊到她耳邊,放輕的聲音像是帶著蜜的粘稠:“巧慧,今日母后要來,現在不可再貪求情事。”
薄巧慧此刻清醒得不得了,微側身,斜後仰著身子,抬眼狠狠瞪了他一眼,臉上的薄紅映著眼中的光點,三分嗔怒十分生動。
“陛下一張口,就將黑顛作了白,臣妾領教了。”
劉恆看著被夾在丘壑和柔荑之間的手,面上的溫柔像是在包容:“我為你擦拭水痕,只是水痕跑得有些……嗯,巧慧不就是故意溢位水,如今抓著我的手也不是故意按在那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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