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嫖不解,這和父皇的名聲有什麼干係?
身為一國之君,多納些美人不很正常嗎?若是因其中的男子,有高祖的例子在,誰又能說什麼?
前朝大臣都忙,也沒有那閒情總盯著皇帝后宮的。
劉嫖突然想到周亞夫周將軍,眨眨眼,這人是個例。
“父皇,這是女兒的一片心意……”
劉嫖上前一步,眉眼低順,這一低眼,就看到了劉恆腳上的草鞋,再看看自己精緻的鞋面,心中生出一種複雜的情緒,有種體面人向乞丐討要錢財的怪誕感。
她又仔細看了看劉恆的衣服,這明顯是積壓的陳舊絲綢料子,說一個笑話,皇帝穿得都比不上她今日帶來敬獻的美人。
大漢這麼窮了嗎?
她沒聽說最近有建築什麼工事,也不曾耳聞對何處興兵啊!
以前說是節儉,也沒如此不體面,難怪最近身邊人穿得一日比一日不入眼。
陳午開始也是如此,不到三日,她就把那些難看的衣服都給丟了,結果人還生氣了,口裡說著什麼今上注重節儉,她當時只覺得可笑。
幾次爭吵後,人還是聽話地換上了她置辦的衣服,就是總透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無奈與順從。
就連她調教美人之時,陳午也來湊熱鬧,只是看美人的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個笑話,這也是她還能忍著怒火繼續調教的原因。
原來,一切都是因為父皇。
這麼想著,她忍不住抱怨:“父皇,你這也太節儉了,作為君王,衣著還是要得體的,都說人敬羅衫,你這樣,不是叫別人看笑話嘛!”
中侍官閉上雙目,暗暗深吸了一口氣。
劉恆笑了,原身眼睛和腦子怕是都被糊住了,寵出了這麼個又蠢又糟心的女兒。
你也知道你父皇節儉,今日帶了一大群男女參半的美人,還衣著不菲,就這麼高調地入了宮,這叫別人如何想?
他溫聲細語地問:“你心裡覺得朕是個笑話?”
劉嫖斜眼看向別處,嘴微微撅起,明顯不服氣:“女兒不敢!”
中侍官低頭盯著地面,在心裡已經翻了個白眼:還不請罪自罰,懇切認錯表示會改,回去把會惹陛下不喜的都撤了,事情不就過去了。竟還站那兒,嘴上說不敢,語氣還挺衝,真夠厲害的。
“是不敢,不是沒有。你眼中既無君無父,又屢屢僭越,那就收回腰牌,禁於府中,好好思過吧。”
劉恆起身,眼角餘光都沒分給劉嫖一點。
語氣平和得聽不出半點兒情緒:“旨意會送去堂邑侯府,這些人你不自己帶走,朕就全賜給陳午作妾。”
劉嫖不敢置信,大幅轉頭,瞪大眼睛看著劉恆。
這還是那個疼愛她的父皇嗎?母親失勢了,父皇就這麼糟踐她了?
“父皇!”
劉恆聽得眉心皺起:“這是宮中,不是你可隨意咆哮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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