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齣屏風,薄巧慧就對上薄太后的視線,兩人不由得一笑,並不含什麼特殊意味,只是瞧見了,便笑了,反應快過於想法。
“母后,天色不早了,不如我們一起在毅兒這裡用晚膳。”
苻生知趣地告辭離開,離開前當然沒忘給劉毅佈置“作業”。
對此,劉毅心中只覺無奈,雖說溫故知新,但總是圍著幼兒啟蒙書籍打轉,他為自己度過的時間感到不值。
“巧慧啊,你已經有近二十日沒有同我一起共舞了,我們……”
薄太后拉著薄巧慧的手,絮絮地說著,薄巧慧含笑溫聲回應。
劉恆坐在劉毅身邊,感嘆:“若是巧慧對我有對母后的溫柔耐心,那我……”
語意未盡,劉毅又不是小孩子,當然不會追著問下去,心中按自己對阿顏的認知給他補充完整:那你是白日做夢。
一家人在北宮用了晚膳,而後就各自回了宮室。
分別前,薄太后還殷切地叮囑薄巧慧莫要鬆懈了練習,她那麼好的天賦,荒廢了著實可惜。
薄巧慧連連稱是,還拉了劉恆,說會叫他監督提醒。
前面黃門宮女提燈照明,一路上,間隔處可見的落地燈座也上了崗,延伸的曲折暖色給黑夜增添了幾分明亮與安定。
劉恆牽著薄巧慧的手,兩人並肩而行,離得很緊,衣袖時觸時離,寬大的袖子兩人的手遮蓋住,卻也不減親密。
“母后這是把你看作了衣缽傳人,以後舞藝是荒廢不成了。”
“好在母后也只是怕我真荒廢了,覺得可惜,倒也未求我日日練習。最初教導我時,也沒要我一板一眼照著學,只希望我能借著舞蹈發洩心中的情緒。”
薄太后是魏國宗室後裔,卻是母親與平民男子無媒所出,因此飽受苦楚,後被母親魏妍送與魏豹作妾,再輾轉成了織布房日日勞作的宮女。
時漢高祖常於宮中游走尋美,偶然到了織布房,看到了衣著簡陋卻不掩其色的薄太后,納其入宮中,又很快將之遺忘。
起起落落,忍耐、守寂、克己,那段浮沉的歲月裡,只有舞蹈是她可以盡情宣洩情緒的存在。
薄巧慧想到姑奶奶對她的告誡,心底柔軟,眼中都帶出了幾分。
“我希望你能守住自己,並取悅自己。
將最尖銳的喜怒哀樂融進舞蹈,平日莫被繁雜心緒裹挾,嬉笑怒罵可以,但心底是冷靜的。
都說女子善變,可男子,有時更甚。
巧慧,你是我薄家女郎,姑奶奶真心勸你,莫要一頭栽進男子的許諾里,好好教導毅兒,他才是你將來的依靠。
對大漢的皇帝而言,一切都沒他江山來得重要,竇氏的例子在前,切記莫要步了她的後塵。”
薄巧慧看著劉恆眼中像是要溺死人的深情,面上是含粉的羞意,心中只有表面漾著的圈圈漣漪,底色是平靜的。
江山最重嗎?她覺得很好。
她自身或許沒什麼事業心,開始更多的是小農思想。
天后的一世,讓她懂得了著眼大局,雖然情感消了,但認知和能力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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