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客廳中,兄弟幾人坐著品茶,除了主位的太子,沒一個能品出多少茶的滋味。
聽著太子句句話繞不開茶,已經喝了整整三杯滿茶的胤?是真坐不住了。
“太子,今日弟弟們來恭賀你新居落成,怎麼不見六哥?”
像是椅面上落落釘,胤?身上看著有種就要按耐不住站起來的焦躁,把杯盞往桌上一磕,貿貿然就開了口,敷衍恭賀後,話語中提到胤祚的轉折十分生硬,就差明說他們派人盯著太子了。
隔著張高几坐著的胤禟不輕不重地咳了一聲,這一聲,比注射用的安定還高效,使得胤?立時噤聲。
“六弟好奇府內,正熟悉著。”
胤礽颳了刮茶沫,吐出長氣吹了吹茶水,不急不緩地呷了一口清冽的茶水。
上眼皮懶懶地掀起,他神色淡淡地掃過三個看懂茶語卻還賴在這兒的兄弟,上門恭賀連點敷衍的賀禮都不帶,到底是誰給他們的底氣,篤定他不會當場撕破臉?
重來一世,他行事低調沉穩得多了,幾個皮小子長大後,有些教訓怕是隨著時間淡忘了,莫不是真以為他是君子,可以欺之以方?
如不然,還是使使絆子、耍耍鞭子,再去老爺子面前話話家常,讓三個弟弟重溫少時?
十四隻覺得後脖頸一寒,出口不由得帶上了幾分恭敬:“臣弟同六哥一樣好奇,不知臣弟是否有幸,瞧一瞧太子府內是何等光景?”
胤礽眼神重新落在杯盞內舒展著葉面的綠上,語調平平:“正式的喬遷宴上,會有機會的。”
這是明確的拒絕。
“臣弟與六哥是同胞兄弟,也都是太子的弟弟,太子怎的如此厚此薄彼?”
論血脈,論情分,他和六哥一母所出,都是在額娘膝下長大,他和六哥才是最最親近的兄弟。太子再怎麼拉攏六哥,也只是白費功夫。若是六哥知道太子的區別相待,定會為他張目!
胤礽颳著茶沫的手突兀一頓,連續的脆耳刮茶聲驀地落下了休止符。
他抬眼很是驚奇地打量著胤禎,六弟在十四弟眼中,究竟是什麼形象,竟讓他生出瞭如此荒謬的自信作為託底?
“緣一字,妙難述。六弟與玉檀,孤和六弟,都落在了’緣’上,與血脈親緣,並無相干。”
甫一抬手,立刻有人上前,接著給幾個阿哥續茶。
十阿哥的臉忍不住往下拉,上面隱約刻出一個“苦”字——又來?!
“太子,弟弟們畢竟給綽克秦氏添了嫁妝,你將我們拒之門外,是不是有些太過了?”
還是說話吧,說了嘴巴忙,也就顧不上喝茶了,再喝,他就要跑恭房了。
……恭房?
若是再動漫中,胤?的頭上應該是緩慢地冒出一個亮了的燈泡,照得他現實中的眼睛都亮了一個度。
九阿哥眼中幽平似深潭,嘴角勾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太子不滿意臣弟送給玉檀的嫁妝?”
他給的一明一暗兩份嫁妝,可瞞不過敏銳的太子,他就是要給太子心底埋刺,結締產生,牆角才會鬆動,他的鋤頭才能鑿得更輕鬆。
胤礽沒有理會只會使陰招的胤禟,有人傻乎乎地偷偷給玉檀送財,只要沒影響到玉檀聲譽,他樂見其成。以己度人,簡直可笑。
“十弟,你們現在身在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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