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我們去軒室再說你爺爺的事。”關雎爾轉了轉脖子,衝出一聲哈欠,眼皮直往下掉,像是被這一聲哈欠抽去來所有的精氣神,“這幾天,我哥押著我去忙製藥的事,今兒個好不容易溜出來,我先眯會兒。”
李子揚熟練地把幾個靠枕往關雎爾門那邊放,將它們疊放成斜面,而後俯身把關雎爾的腿搬到自己腿上,上手按摩,笑得一臉不要錢的模樣。
關雎爾順勢調整體位躺下,愜意地合上來眼。
弟弟就是拿來奴役的,其實子揚根本不必同政哥爭的,一個是她心底為她周全的可靠可愛的老祖宗,一個是可以毫無負擔使喚的忠心弟弟,根本不衝突。
包廂內
等東西上齊,關雎爾手背於後,心隨意動,幾個禁制於指尖生成,五指朝著門口、四周方向一散,鎖門、隔音、防窺、幻境,屋內再安全不過。
桌上左側擺著盒裝的香灰、香粉,香爐和香篆模居中,右邊是成套的香筷、香壓、香掃、香勺和香鏟,線香、火柴在最角落。
“你來打香篆,平心靜氣。”
李子揚有些頭大,每次打香篆,他做不到灰底平滑無痕,香篆也少有圓滿銜接無缺漏的,次次點了香,香篆或多或少都會剩,多的時候香只燒了小半,少的時候剩個四分之一,要重新點未燃盡的部分。
他耷拉著腦袋,苦著臉往香爐裡填香灰:“也不知道姐姐你為什麼喜歡這個,磨性子也磨時間,打發時間可以,真天天做這個,休息時間都耗裡頭了。”
“噤聲。”
李子揚努了努嘴,安靜下來,老老實實理香灰。打香篆本來並不難,但姐姐就喜歡邊讓他打香篆邊同他商量正事,聽姐姐說的,自己要思考回應,手上還要控著力道打香篆,一心多用,難上加難。
“把你心裡盤算的都給我丟了,李守夜是個什麼成色的東西,值得你拿自己作賭。”關雎爾看著自己的指甲,有些長了,回去回去就修一修,“李守業在外面養的兒子女兒都不成器,李老爺子在你和他之間,為了長遠和家風,必然是會選你。選了,你們之間的那點本就微薄的祖孫情義也就沒了。”
李子揚手下力道一重,香壓壓出重重的弧度。
老爺子義子多,孫兒也多,作為管不住丈夫、沒能讓其改好的母親,老爺子是不滿的,對他這個不討父親喜愛、不能緩和家庭關係的孫兒自然也有遷怒。他不在意什麼祖孫情義,本就沒有的東西,自然不會捨不得。
母親對他只有厭惡,離婚的時候他高三,再嫁的時候他高考,是巴不得他受影響。等到他十八歲才離婚,也是被孃家壓著,十八歲是底線。外祖家對他也只是處於利益的關照,並無溫情。
只有姐姐是純粹的:當初幫他是怕他出事引來警察追查,擔心牽連到被查出套人麻袋的事。後來救他,是純粹看不慣憑心出手。在他戾氣叢生的時候一巴掌從後腦勺扇過來,引他入正途……
關雎爾(指著自己):啊?我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