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帝倒吸一口涼氣,感慨道:“這福氣也不是誰都能受得起的,有了這麼個仙君下凡的子孫,偏偏不得看重,感情疏淡,對謝家不知是件好事還是壞事了。”
“忌諱同族並居中樞的不是陛下你?”越姮踢了文帝一腳,讓他往邊上讓讓。
文帝挑眉,乖乖往邊上移了屁股,理直氣壯:“前車之鑑,後車之師。戾帝的血腥氣還沒散乾淨呢,有這麼個例子擺在前頭,我可不得吸取教訓,避免再出個狂悖不遜的野心之徒,篡了我辛苦打下來的江山,”
“那是前朝任人唯親,你倒好,粗暴一刀切,為了保住一脈的地位,心中藏私的人家還不得拼命打壓族中他脈子弟。
有才之士鬱郁久居人下,無路可投,舉賢不避親直接成了笑話,也不怕哪個膽子大的直接來個狠的,聯合同樣際遇的同包藏禍心之徒一起做局,推了本朝,再迎新主。”
越姮白了他一眼,就看不慣他的得意樣。
“慢慢來嘛,短時間不會有問題,一朝有一朝的使命,我打下天下,穩住局勢,後繼之君負責查漏補缺,就像做衣服,區域性易磨損之處,今後免不了縫縫補補,總會解決的。”
文帝何嘗不知道其中的問題,他必須先一刀切斬斷一族把控一朝的可能,有戾帝做擋箭牌引去仇恨,後面再放開一道口子。
對族中成見愈深的,在家族和朝廷中只會更忠於朝廷,朝廷收穫的更是從一族的封鎖中掙脫出來的大才,同族在朝不互相使絆子就不錯了,方便平衡,一舉多得,豈不樂哉。
至於交替前被埋沒的,他不是不清楚,只是,總要有取捨犧牲的,方方面面細枝末節都要照顧的人,是成不了事的,為帝者,謀的是大局。他仁慈,是在不動國本的前提下。
只是太子……文帝嘆了口氣,面上帶出愁苦之意。
【上元佳節,正值難得的太平歲月,上令宵禁後延了足足兩個時辰,城門大開,金吾不禁,萬民同遊。圓月高懸玄幕之上,星點相伴,清輝灑於長闊街道上,萬千燈火交相輝映,恍惚間,人間星河與天上星月,界限似乎模糊了。
燈綵連綿,火樹銀花,各式等沿街羅列,光影流轉,香車寶輦,老少同樂,摩肩接踵間,衣香交織,笑語喧譁。
何昭君走在長街上,身邊陪同的除了格外沉默的樓垚,還有溫潤含笑的謝浮生。
田家酒樓下圍了一圈人,樓上學子樓下百姓都在湊燈謎的熱鬧,何昭君下意識抓著樓垚的袖子拉著人就往裡擠,謝浮生上前幫忙開路。
樓垚看了謝浮生一眼,緊抿著唇,木訥地蹭著便利,跟著何昭君的牽引方向走。
剛站定,就聽見袁善見又猜出燈謎了,何昭君沒忍住露出嫌棄,分明還沒箇中意的姑娘,屬性狐狸的偏要學孔雀開屏。
“靠包攬燈謎來炫耀自身學識,他名聲夠好了,還在攢什麼,又不是差這一點就進不了朝堂,贏了也只是帶一車燈籠回去當雜物堆著,何必呢。”】
看得出來,何家女公子對袁善見的意見很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