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埔灘，某高階小區別墅的地下實驗室內，日光燈發出持續而穩定的嗡鳴聲。
埃隆·哈特坐在工作臺前，面前的三個顯示屏同時亮著。左邊是密密麻麻的資料流，中間是【天馬遊樂園】事件後的認知汙染波動監測圖，右邊則是一段經過降噪處理的模糊錄影——畫面展示了一隻紅眼狼狗如何斬斷世界樹，隨即消失在扭曲的光影中。其視角位於高空中的世界樹果實，正是由裝備【黑箱】的王憶安與白景瀾所拍攝。
他的手指停在鍵盤上方，很久沒有落下，思考著如何最佳化【黑箱】的功能，進一步免疫聖龍級別的認知汙染。
防火門自動開啟，湯姆·霍恩走進來，手裡端著兩杯咖啡。他把其中一杯放在埃隆手邊，自己端著另一杯靠在桌沿，目光落在中間那塊螢幕上。
湯姆笑了笑：“埃隆，【黑箱】的實地測試怎麼樣？”
“白景瀾和王憶安佩戴裝置全程參與了【天馬遊樂園】的封神儀式，他們沒有受到阿賴耶投影的影響。”
“具體說說。”
埃隆從口袋裡掏出一塊平板，劃了幾下，遞過去：“白景瀾當時距離阿賴耶投影的核心影響區域只有不到五十米，【黑箱】記錄到他的意識頻率出現了持續三秒鐘的‘同步化’，隨後裝置主動介入，用特定頻率的聲波干擾與電擊刺激將他的主觀意識拉回了基準線。事後，他沒有出現任何記憶斷層或認知錨點偏移。”
湯姆接過平板，快速瀏覽上面的資料，眼裡的疲憊消退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專注的亮光。
“王憶安呢？”
“他當時離得更近，【黑箱】記錄到他的意識頻率波動幅度比白景瀾更大，但裝置成功壓制了阿賴耶的同步化影響，使他始終沒有意識到‘阿賴耶’這個模因的存在。在後來的自述中，他把阿賴耶投影誤以為是‘鉑伽索斯封神儀式製造出的幻覺’。”
湯姆把平板遞迴埃隆，視線轉向右邊那塊螢幕。他喝了一口咖啡，盯著那段模糊的錄影看了幾秒，然後慢慢放下杯子。
“埃隆，除了極少數攔不住的契約術士，所有非阿瓦隆核心成員的目擊者，記憶都被覆蓋或篡改了。那些在現場的基層契約術士和龍魂獵人的記憶裡，世界樹是被尼德霍格和納加聯手摧毀的。無關者的記憶雖然沒辦法逐一處理，但本部網路裡任何可能涉及聖龍涅迦的資訊，都被網路安全部清理乾淨了。你不用擔心安德斯會發現涅迦來過。”
“清理乾淨？”埃隆終於轉過頭，眼神里帶著一種介於嘲諷和疲憊之間的複雜情緒，“湯姆，你是否太小看了一個聖龍的存在？不管涅迦來過【天馬遊樂園】這件事會不會廣為人知，涅迦和吉拉本身就是一個隱患。”
湯姆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艾維修姆事後反覆用【抗爭】掩蓋了周圍地區殘留的認知痕跡，顧珺也肯定不希望因此引來阿瓦隆的注意，洩露訊息。你對【天馬遊樂園】的收尾工作還不放心？沒有任何證據表明涅迦想要停留在【天馬遊樂園】與人合作——它只是路過，砍了一棵樹，然後就走了。”
埃隆把鍵盤往前一推，椅子向後滑了半米，整個人轉過來面對著湯姆：“重點不是所謂的清理工作。一個聖龍‘路過’了一座正在舉行封神儀式的領地擬繭房，用【逆創造】砍斷了世界樹，然後‘走了’？你覺得事情有這麼簡單嗎？”
湯姆沉默了幾秒。
埃隆盯著湯姆看了很久，久到湯姆開始覺得不自在。
“埃隆，你是不是太敏感了？它沒有攻擊任何人，也沒有追蹤任何阿瓦隆的成員。砍了世界樹就消失了，應該是看不慣鉑伽索斯威脅到他人的行為吧，不像是要與習慣對阿瓦隆斬草除根的琢燁聯手。”
湯姆回答得很乾脆。埃隆搖了搖頭：“從行為模式來看，它確實不是在‘幫助任何一方’。但涅迦究竟是從哪裡得到的訊息？他不可能參加鉑伽索斯的美夢考驗，可為什麼偏偏這麼巧，在【天馬遊樂園】最關鍵的節點現身？”
湯姆意識到了端倪。四聖龍中，涅迦是官方遊戲裡敘述最少的聖龍，可以確認其性格偏向內向，忠於自己的想法，習慣於獨來獨往、缺少欲求，不會隨便為他人效力。涅迦出手的背後，肯定有其他因素。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引導涅迦來到【天馬遊樂園】，用某種涅迦不會拒絕的利益作為交換？”
湯姆的眼神微微閃動。埃隆點了點頭：“八成如此。涅迦的行動動機不明，希望不是其他未知的認知勢力在從中作梗……”
他重新滑動椅子，轉向中央那塊顯示“天馬遊樂園”認知汙染波動監測圖的螢幕。圖上有一條明顯的脈衝峰，時間點剛好對應涅迦現身的那一刻。
湯姆不禁擔憂道：“聖龍的出現會引起虛實邊界的區域性波動峰值。如果我們的【訊號發射器】只能抵抗偽聖龍，那還遠遠不夠。在那一刻若處於執行狀態，被涅迦的【逆創造】覆蓋或抵消，這就是個問題。你有辦法讓【黑箱】免疫聖龍的認知汙染嗎？”
“做不到。【黑箱】的設計基於對主觀意識的資訊抑制，專精於抵抗阿賴耶與偽聖龍的認知汙染，不能令佩戴者本身免疫聖龍級別的認知汙染。這不是單純的力量層次問題，而是潛意識本身的選擇——阿賴耶不會強迫人類做出選擇，所以我們可以遮蔽；偽聖龍是慾望思潮的容器，缺少許可權；但聖龍已經成為引導慾望思潮的本身，人類無法遮蔽自己認可的慾望。”
“好吧，看來我們只能等聖龍的窩裡鬥結束之後，再動手了。”
埃隆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換了個話題：“【黑箱】通過了實測驗證。我們沒有遵循那個白髮魔女的命令，在【天馬遊樂園】提前出手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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