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時07分,榆樹號飛行甲板。
在開啟蜂鳥漫遊艇的艙門前,林靜璇開啟法典,認認真真的給自己套上兩個標準術。
一個是虛空忍耐,另一個是向量移動。
北極天鏡於一年前成功開發出這兩個術法,雖然品階不高,但意義卻很重大。依賴於這兩個術型,神州的修士們可以不借助任何工具在太空環境中行動,可以說直到此時,神州文明才算字面意義上的邁入星空。
艙門開啟,林靜璇以向量移動的方式沿著飛行甲板飛向榆樹號的機庫通道。向量飛行的速度介於快走與慢跑之間,很難說得上靈活,好處是可以擺脫各種不方便的火箭揹包。
飛行甲板的一半暴露在宇宙中,處於飛船上端,有六個飛行平臺。此時已經停滿漫遊船。另一半則深入榆樹號內部,透過機庫甬道連線兩個窄小的機庫——這畢竟只是一艘科考船。
在甬道中段,本來應該有一道等離子氣密柵。
但因為先前的災難,氣密柵已經失效,大量生活用品和內部結構碎片被負壓吹出飛船。同時由於人工重力系統停擺,很多雜物和碎片依舊懸浮在甬道中。
這條甬道在末端被炸燬,本已完全堵塞,後來的救援隊清理出一條狹窄的通道。
林靜璇用手撥開擋路的半張金屬桌,失重的金屬桌緩緩飛向甬道艙壁,狠狠撞了一下後,它翻滾著反彈出去。在這個過程中原本應該發出很大的響動,但真空的環境無法傳播聲波。
沉默的撞擊,綠色陰森的應急燈光,不時亮起的殘餘電流,飛船的殘骸,兇案的現場。林靜璇一個激靈,下意識捂住失重飄散的裙襬,她上下搜尋未見異常,好一會才目光疑惑繼續前進。
她是長髮飄飄的女神,女神總是對窺探的目光特別敏感。從登上漫遊船開始,林靜璇隱隱感到有目光跟隨自己。但是在觀想法的視角中,卻沒有任何發現。
想不明白,只能歸結於此地的環境給自己帶來的壓力。
擠開一堆雜物終於穿過飛行甬道,左右兩側是機庫,正上方是通訊塔臺和艦橋,正前方則是車站。
榆樹號全長七百多米,功能性艙室以中軸對稱的方式排列在兩側,這個距離從船頭走到船尾挺麻煩的,玄修又通常都很懶,所以榆樹號中軸線位置有吊軌列車執行。一個車廂能搭乘十人左右,車廂十分鐘執行一週,當它執行到船尾工程甲板附近時,會下沉到下層甲板往回走。榆樹號分為上下兩層,透過船內列車可以很方便的進行人員和裝置的轉移。
玄修的船大多是這個結構,戰修的船除了裝甲就是炮塔,不可能有軌道列車存在的空間。
有經過的搜救隊員向林靜璇打招呼,她緊繃的心情這才放鬆一些,林靜璇搭上吊軌列車,順勢鬆了鬆衣領。
直到此時陸遠才有機會從林靜璇的衣服中探出頭,他附身在林靜璇的手機上,而手機被林靜璇塞進玄修袍裡面的插袋中,內衣和玄修袍之間形成了一個密閉空間。所以一路上老陸就看著兩個球在眼前晃悠,要不是自己莫名其妙嘎了心煩意亂,就這光景老陸多少得評價兩句。
現在終於擠出來,陸遠立刻拋棄女同學,附身在嘎吱作響的吊車滾輪上觀察四周。
榆樹號內部似乎經歷過一場大火,很多位置都有過火的痕跡。不過不是晶油殉爆,而是洩露的可燃氣體的燃爆,所以火損情況並不嚴重。這就好比在油鍋裡汆一下,外皮酥脆,裡面的肉還是很鮮嫩的。
不過很多地方有戰鬥的痕跡,他注意到好幾處艙壁上有熔融狀的圈狀瘀痕,典型的等離子武器射流。此外還有強烈撞擊穿過艙壁的孔洞,不難想象這是戰爭修士強行穿牆留下的痕跡。飛濺狀的血跡四處可見,甚至很多血珠還懸浮在半空中,因為沒有氧氣,血液無法凝固,它們依舊保持著從人體中飛出來時的狀態。
陸遠心中大約可以模擬出當時的場景,一位強力戰修先是破壞了對外通道,然後滿船追殺玄修研究員。這群研究員被逼急了祭出玄法甚至拿起防身武器向戰修還擊。
但最終,他們無一生還。陸遠非常清楚,在這種狹小的飛船環境中,一位戰爭修士的可怕。
先前救援隊伍已經完成了艦橋艙段和船員作業艙段的搜尋,現場可以看到新畫上去的線索編號。有救援隊員正在拍照,一位矮個子女士看到林靜璇經過,衝著她大喊:
“小璇,老陳在前面有發現!”
陸遠認出那是文彩雲。真空中無法傳播聲音,所以這句話是透過耳麥直接傳過來的。文彩雲兩手做出喇叭狀大喊,這是“行星習慣”。
林靜璇點頭表示明瞭,吊軌列車繼續向前,沒過一分鐘抵達船員甲板站臺。
林靜璇跳下站臺,有幾個搜救隊員站在一起議論紛紛。陸遠看到其中一人手上綠色訊號燈閃爍的生命探測器,便從轉動的吊車滾輪上脫離,附身在生命探測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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