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員咖啡廳已成血海，145名船員慘死其中。由於失重和失溫，血液沒有橫流，反而懸浮半空，在流體靜力的平衡下凍成一個暗紅的大冰球。
血球中凝固著著內臟和斷肢，密密麻麻的好像祭祀邪神的儀式。
有些屍體碎片沒有被血球裹挾，它們環繞著血球緩緩漂浮，在陰冷閃爍的應急燈光下，猶如地獄般的場景。
半拉腦子正好飄到林靜璇面前，女神小姐姐乾嘔幾聲退出，其他幾人圍上來，老陳關切道：“小璇你沒事吧。”
林靜璇搖搖頭，適應了片刻後說道：“看來屍體都在這裡了，我們可以直接向神州艦橋彙報了。太慘了，黎煒真是畜生！”
另外一名救援隊員也附和道：“黎煒死得不冤。”
第三人反駁：“也不能這麼說，我聽艦橋那邊說，黎煒這麼做是為了防止惡魔真菌擴散……”
陳經緯打斷道：“好了別說了，前面的生物調查團隊已經確認，榆樹號沒有任何生物感染的跡象，他就是空間妄想症發作。”
空間妄想症：在宇宙無聲的環境中，人類常常聽到浩大而低沉的轟鳴，其原理不詳。有些心靈脆弱的人會因為這種長期存在的不明聲響產生幻覺。
調查團隊站在咖啡廳外八卦，裡面的情況太地獄，他們不願在碎屍中翻找可能存在的線索。他們畢竟只是玄修，不是專業法醫或者收屍隊，人類本能的恐懼同類的屍體，這是人之常情。
陸遠待在資料翻滾的護目鏡上思索，他畢竟是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咖啡廳中的場面只是比較獵奇，遠遠談不上震撼。
反而是刻意獵奇的畫風，引起陸遠的警覺。
這不是戰修的作為。
戰爭修士殺人，追求的是結果，所以能用一刀結果的事情不會出第二刀。
眼前發生的事情則不然，如果這一百五十多人都是黎煒所殺，那麼他的多餘動作反而太多，這些人幾乎可以說是被凌遲處死。
那麼只有兩種可能：
要麼黎煒是個變態殺人分屍狂。
要麼他有其他目的。
黎煒是戰爭修士，經過嚴格選拔成為榆樹號的艦長，雖然只是科考船，但神州目前的艦長也只有一百多號。如果他有心理問題，比如陳經緯提到的“空間妄想症”，不可能到現在還沒被修聯發現。如果說他是抵達玄枵軌道上才出現精神異常，那麼一切也太過湊巧。
另一種可能，分屍只是手段，黎煒另有目的。陸遠再一次延伸視角進入咖啡廳。此時凍成冰坨的大血球依舊緩緩旋轉，其中和周圍環繞的屍體碎片數量多到令人頭皮發麻。
碎片大多被切得很小，甚至連一根完整的手指都找不到，結合地上縱橫交錯的劍痕，以及屍體碎片中夾雜的桌椅碎片，陸遠不難還原當時的情景：
殺瘋了的黎煒將所有船員的屍體集中到咖啡廳中，然後揮劍亂剁，就像剁餃子餡那樣將一百具屍體剁成現在這樣的肉糜。
對於六品戰修來說，做到這一點並不難。
問題是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陸遠思考著，看著粉碎粉碎的屍體，他心裡隱隱有了一些猜測。可就在這時，整個視野一陣晃動，然後是一聲什麼東西掉落的巨響。
陸遠從愣神中驚醒，視野趕盡回縮到附身的掃描護目鏡上。
事情是這樣的，一分鐘前搜尋隊散開尋找其他線索，只有陳經緯和林靜璇兩人留在原地，氣氛逐漸開始變得微妙。林靜璇背靠牆上，低頭一言不發，長髮遮住她的臉。陳經緯長吁短嘆，忽然上去抱住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