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擇?”
魏無羨嗤笑出聲,打破了溪流兩岸凝固的氣氛,他握著陳情的手穩如磐石。
另一隻手卻與藍忘機十指緊扣,指尖傳來的溫度和力量讓他心底那絲因對岸“自己”話語而引起的不安瞬間煙消雲散。
“老子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別人給我做選擇!”他揚聲道,目光銳利如刀,直射對岸那個笑得一臉欠揍的“自己”,“尤其是你這種藏頭露尾、連自己是個什麼東西都說不清楚的玩意兒給的選擇!”
對岸的“魏無羨”也不生氣,反而笑得更加燦爛,甚至帶著點“果然如此”的瞭然,他攤了攤手,語氣輕鬆:“你看,脾氣就是這麼壞。留在這裡多好,不用管外面那些是是非非,不用揹負什麼道義責任,就我們兩個,”
他說著,側頭看了一眼身邊的“藍忘機”,眼神溫柔得幾乎能滴出水來,“想喝酒就喝酒,想胡鬧就胡鬧,永遠不用擔心失去,也不用害怕明天。這樣的日子,難道不比你們在外面打生打死、朝不保夕強上百倍?”
這話語如同帶著鉤子的香餌,精準地撩撥著人心深處對安寧的渴望。
魏無羨甚至能感覺到,在自己心湖深處,似乎真有那麼一絲微弱的漣漪被觸動了一下,但那漣漪尚未擴散開,便被藍忘機驟然收緊的手指和渡來的那股清冽平和的靈力給撫平了。
他側頭,對上藍忘機沉靜的目光,那目光裡沒有絲毫猶豫和迷茫,只有全然的信任和並肩而立的堅定。
魏無羨忽然就笑了,不是平日裡那種漫不經心或帶著算計的笑,而是發自內心的、帶著點囂張和無比確認的笑。
“強上百倍?”他重複著對面的話,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種近乎狂妄的篤定,“可拉倒吧!沒有經歷過打生打死,哪知道這口酒有多香?沒有揹負過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又哪能體會此刻牽著手的這份踏實?”
他用力晃了晃與藍忘機交握的手,像是在炫耀什麼絕世珍寶,“假的終究是假的,畫出來的餅看著再好看,它也填不飽肚子!老子寧願要外面那個磕磕絆絆、有時還得餓肚子的真實,也不要你這鏡花水月、自欺欺人的永恆!”
他這番話擲地有聲,不僅表明了自己的態度,更是將對岸那“永恆安寧”的誘惑貶得一文不值。
對岸的“魏無羨”臉上的笑容終於淡了下去,他微微眯起眼睛,打量著岸這邊這個與他擁有同樣面孔、卻似乎做出了截然不同選擇的“自己”,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些許複雜難辨的情緒,像是困惑,又像是……一絲不易察覺的羨慕。
而那個一直沉默的“藍忘機”,此刻卻將目光完全落在了真正的藍忘機身上,他緩緩開口,聲音依舊清冷,卻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含光君,姑蘇藍氏,雅正為訓,守護蒼生為己任。然,蒼生何曾善待於你?約束本性,禁錮情感,換來的不過是誤解與枷鎖。”
他的話語如同冰錐,試圖鑿開堅固的防禦,“留於此地,你可卸下重任,拋卻枷鎖,只做你想做之事,只為一人而活。此非逃避,乃是解脫。”
藍忘機靜靜地聽著,面容如冰雪雕琢,沒有絲毫動容。
待對方話音落下,他才平靜地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千鈞之力,清晰地迴盪在夜空下:“心之所向,即是道。守護非為回報,乃是本心。約束非為枷鎖,乃是選擇。”
他頓了頓,側頭看向身邊的魏無羨,那雙總是清冷的眼眸裡,此刻映著月光與火光,漾開一片極為柔軟的波光,“為他,亦是吾心所願,甘之如飴。”
這簡短的幾句話,比他以往說過的任何長篇大論都要有力,直接闡明瞭他的道,他的選擇,和他不容置疑的意志。
對岸的“藍忘機”沉默了,他定定地看著藍忘機,那詭異的笑容徹底消失,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彷彿一尊完美的冰雕。
而那個“魏無羨”則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點惋惜,又有點釋然:“果然……還是不行嗎。”
他喃喃道,隨即又抬起頭,臉上重新掛起了那種玩世不恭的笑容,只是眼底深處,似乎多了一絲別的什麼,“那就沒辦法了。”
隨著他話音落下,異變陡生!
原本平靜祥和的桃源景象開始如同水波般劇烈盪漾、扭曲起來!
蔚藍的天空出現裂痕,如同破碎的琉璃般片片剝落,露出後面深邃冰冷的、屬於葬神淵本質的黑暗虛空。
溫暖的日光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死寂的灰暗。
潺潺的溪流乾涸,露出底下慘白的鵝卵石,那些卵石迅速風化,化作飛灰。
。息氣朽腐的重濃出發散,敗腐、零凋、萎枯度速的見可眼以林花桃的爛絢和地草青的盛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