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一步踏前,承命塔垂下漫天青焰,如瀑布般將西位執刑使吞沒。
他居高臨下,語氣冰冷如霜,帶著極致的嘲諷:“憑什麼?憑你們作惡多端,憑萬民心中有怨,憑天道雖暗人心未死,你以為篡改命格便能一手遮天?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青焰灼燒之下,西位執刑使的慘嚎聲漸漸微弱,最終化作一縷飛灰,消散無蹤。
另一側,南位執刑使手中千怨索也應聲斷裂,索上纏繞的無數冤魂紛紛掙脫束縛
然後化作點點星光,溫柔融入承命塔的第二重天紋之中,成為菩提逆命之路的助力。
他嚇得魂飛魄散轉身便想逃,可剛邁出一步一道金線突然從虛空浮現,死死纏住了他的腳踝。
那金線泛著詭異的黑氣,正是他當年親手給一個寒門學子種下的絕運咒。
那學子本是狀元之才,卻被他篡改命格,種下絕運最終凍餓而死。
如今因果倒流,這道絕運咒反倒成了鎖他性命的枷鎖。
“饒……饒命,菩提上仙我知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求你饒我一命!”
南位執刑使跪地求饒,額頭磕得鮮血直流,姿態卑微到了塵埃裡。
菩提不曾理睬,塔底湧出的混沌火已將他包裹,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煉成了虛無。
他這輩子種下的惡果,終究在這一刻盡數償還。
燭魂殿早已徹底崩裂,焦黑的泥土翻卷,露出下方汩汩湧動的黑漿,那是燭魂殿的地脈。
但早已被汙染,以人族的絕望為泉,以世間的不公為河,滋養著這些背叛人族的蛀蟲。
不過短短數息,幾位執刑使便在菩提手中化作飛灰,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菩提立於廢墟最中心,衣袍殘破不堪,渾身血跡斑斑,傷口還在不斷滲出血液。
可他的眼神卻比域外深淵更冷,比萬年寒冰更寒。
他環顧四周,目光掃過這片浸透了人族苦難的廢墟,字字清晰,震徹天地:“今日之事不是結束,報復才剛剛開始。”
他抬頭目光如刃,穿透層層殘梁,直刺燭魂殿最深處:“還有沒有人敢出來一戰!”
“若無人敢應……”菩提右手一引,承命塔重新懸於頭頂,青焰暴漲,如無邊大海,席捲四方。
“貧道今日便將此殿,連同你們圈養苦難篡改命格的根基,徹底焚盡寸草不生!”
話音剛落的剎那一聲驚天巨響轟然炸開。
“轟!”
燭魂殿被一股巨力炸開,碎石飛濺煙塵瀰漫。
一道灰影如枯葉般緩緩飄落,身形佝僂看似弱不禁風,卻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
壓得整片天地都為之低伏,連承命塔的青焰都似被壓制,微微黯淡了幾分。
那是一位灰衣老者,枯瘦如柴顴骨高聳面色蠟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