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手中一杆長槍卻如活物般吞吐著紫色芒光,槍身流轉著詭異的紋路,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
槍尖滴落的不是鮮血,而是凝固的金色光點。
那是被強行抽離的人族氣運,富者之福權貴之祿皆被他抽來,煉成槍魂滋養自身。
老者面無表情,臉上沒有絲毫波瀾,可眼中卻燃著冰冷的怒火,死死盯著菩提,那目光像是要將他生吞活剝,然後挫骨揚灰。
“菩提,你終於回來了!”老者的聲音帶著滔天恨意,“你毀我祭壇,殺我手下執刑壞我大事,今日老夫親自出手送你入萬劫不復之地,讓你永世不得超生!”
灰衣老者立於廢墟之上,枯瘦身軀卻似一杆插在命運咽喉的鏽釘,死死釘住了這片天地的氣運。
他手中長槍緩緩抬起,槍尖紫芒愈發熾盛,竟映出無數人族權貴高坐廟堂、花天酒地、揮霍萬民血汗的景象。
那都是被他抽離的富運,被煉成槍魂,反過來繼續壓榨、反噬蒼生。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焦黃的殘齒:“菩提,你可知我等尋你尋了多少年?哪怕是撕裂兩界,去域外把你揪出來我們也在所不惜。”
“沒想到你倒自己送上門來,”他嗤笑,嘲諷毫不掩飾,“就憑你這殘破之軀,就憑這半毀的承命塔也敢闖我燭魂殿?這和主動送死有何區別?”
域外本無風,可此刻,卻似有億萬冤魂齊齊屏息,連空氣都變得凝滯,只剩下老者詭異的笑聲在廢墟迴盪。
菩提死死盯著對方,渾身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那張臉他怎會不識?哪怕過去了億萬年,哪怕對方變得如此枯瘦醜陋,他也絕不會忘記。
因為太熟悉了,熟悉到刻入骨髓,熟悉到每一寸紋路,都印在他的神魂深處。
菩塵!
那個早在太古之初便背叛人族、投靠域外偽天道的老輩修士,曾與他同出一脈,共參天機,同食靈果,曾許諾要一同守護人族,抵禦域外侵擾。
可就在人族最危難、最絕望的時刻,他卻親手將三十六道命格鎖鏈,釘入人族地脈篡改人族天命,將萬民推入苦難的深淵。
“是你……”菩提口中每一個字都帶著無盡寒意與恨意,如驚雷滾過深淵,“這麼多年過去,吸盡人族氣運竊取天命之機,你竟還未死?”
他死死盯著對方,眼中金焰微微顫抖,那是極致的憤怒,也是極致的嘲諷。
“活了如此多個紀元,靠著吸食萬民血汗苟活,靠著背叛同族續命,菩塵你應該活夠了吧?”
菩塵非但不怒,反而仰天大笑,笑聲如裂帛般刺耳,震得燭魂殿的殘瓦簌簌墜落,煙塵再次瀰漫。
“哈哈哈……哈哈哈……”他笑得前仰後合,枯瘦身軀不停顫抖,彷彿聽到了這世間最可笑的事情,“你都未死,我怎麼可能去死?”
他止住笑聲,眼中寒光如刀,直直刺向菩提:“當年你壞我好事,破壞我釘入命格鎖鏈的大計,若不是我早已掌控整個人族氣運,晉升準尊之位!”
“你活著一天我便一天不能安心,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話音一落,他左手猛然一揚,口中低喝一聲:“起!”
“轟隆!”
九道漆黑鎖鏈自虛空垂落,每一道鎖鏈都粗壯無比,泛著詭異的黑氣,皆是由人族被篡改的命格熔鑄而成。
鏈身上刻滿了貧賤、短壽、絕運、斷子絕孫等惡毒咒文,每一道咒文都對應著無數人族的苦難與絕望。








